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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淩晨兩點,我從解剖台上的無名女屍右腳踝內側發現一小塊幸存的皮膚。

上麵有道疤,像月牙般的弧形,位置和形狀都跟閨蜜薑禾身上的一模一樣。

我手抖了一下,手術刀差點掉在地上。

那道疤是初三那年,我騎車帶她時不小心摔的。

但是屍體麵部被砸爛了,渾身澆過汽油又滅掉,燒得隻剩軀幹勉強完整。

所有身份特征被係統性銷毀,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反偵察手段。

我蹲在解剖台旁幹嘔了五分鐘,站起來撥薑禾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大半夜打什麼,我明天還要跟我老公去見他爸媽呢。"

語氣嬌嗔,帶著起床氣。

我輕聲詢問,語氣聽不出異常:

"你還記得腳踝上那道疤,是怎麼來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八秒。

"大晚上的你怎麼問這個?什麼疤?不小心磕的吧,記不太清了。"

薑禾將這件事記了好幾年,上周聚餐還念叨過。

她每次都說"被你害的",然後伸腳踹我一下。

我掛了電話,把解剖報告鎖進抽屜最深處。

如果真正的薑禾已經被殺害了,那電話那頭的"薑禾",又是誰?

......

高檔酒樓的包廂門被我猛地推開。

薑禾端著一杯熱茶,正半跪在地上。

她將茶杯舉過頭頂,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主位上坐著許澤遠的母親。

這老太太三角眼微微下垂,連正眼都沒看薑禾一下。

“我們許家可是書香門第,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門的。”

許母冷哼一聲,故意不接那杯茶。

薑禾的手臂微微發抖,臉上卻堆滿諂媚的笑意。

“媽教訓得是,以後我一定事事以澤遠為重,絕不拋頭露麵。”

我靠在門框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真正的薑禾脾氣火爆,是敢在大街上跟小混混互毆的性格。

她父親是屢立戰功的緝毒警察,從小教她的就是寧折不彎。

半個月前,許母嫌棄薑禾家世危險,逼她洗手作羹湯。

當時的薑禾直接掀了桌子,指著許澤遠的鼻子讓他滾。

可現在,眼前這個頂著薑禾臉皮的女人,竟然在低三下四地討好。

“薑禾。”

我冷冷開口,踩著高跟鞋走進包廂。

許澤遠坐在旁邊,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

看到我進來,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宋晚橙,你懂不懂規矩?誰讓你進來的?”

他站起身,擋在薑禾麵前。

我沒理他,視線死死盯在薑禾的臉上。

這張臉沒有任何整容的痕跡,連眼角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可她看我的眼神,透著一股隱秘的戒備與厭煩。

“你昨晚說記不清腳踝的疤了。”

我一步步走近她,聲音壓得很低。

“那你總該記得,薑叔叔上個月出任務前,留給你的那個密碼箱在哪吧?”

薑禾端茶的手猛地一頓。

茶水灑出來幾滴,燙紅了她的手背。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嬌弱的表情掩蓋。

“晚橙,你大白天胡說什麼呢?什麼密碼箱,沒有的事情!”

她順勢往許澤遠懷裏一倒,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找了澤遠這麼好的老公,可你也不能追到這裏來鬧啊。”

許母聞言,重重把筷子拍在桌上。

“原來是眼紅病犯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滿臉鄙夷。

“一個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法醫,渾身晦氣,也敢來攪局。”

許澤遠摟住薑禾的肩膀,眼神裏滿是保護欲。

“宋晚橙,別以為你是小禾的閨蜜就能蹬鼻子上臉。”

“小禾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允許你再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跟她說話。”

他指著包廂的大門,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立刻滾出去。”

我無視了他的叫囂,目光依舊死死鎖著薑禾。

“薑叔叔說過,那個密碼箱裏有最重要的東西。”

我故意詐她,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密碼箱。

薑禾的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

她從許澤遠懷裏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我......我都說了,我最近記性不好。”

“等我結了婚,安定下來,再去慢慢找就是了。”

這句回答,徹底宣判了她的死刑。

薑叔叔是一名在一線刀尖舔血的緝毒警,這是薑禾最大的驕傲。

凡是涉及她父親的事,她絕不可能用這種敷衍的態度。

更別提為了結婚而推脫。

“是嗎?”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脖子上那條刺眼的鑽石項鏈。

那是許澤遠送的,真薑禾嫌俗氣,一次都沒戴過。

“那你最好趕緊想起來。”

我轉身走向包廂門口,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走到門邊時,許母尖銳的嗓音在背後響起。

“趕緊把包廂消個毒,沾了法醫的味兒,真是惡心死了。”

薑禾嬌滴滴的聲音緊隨其後。

“媽您別生氣,晚橙就是這種沒教養的性格,我以後不跟她來往了。”

我握住門把手,骨節泛白。

將這筆賬在心裏死死記下。

門外走廊裏空無一人,我撥通了警局的電話。

“林隊,幫我查一下薑禾最近半個月的全部行車軌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電流聲。

“她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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