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不確定。”
我壓低聲音,目光盯著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
“那個女屍的DNA比對最快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林隊歎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奈。
“宋法醫,你今天被家屬投訴了。”
“上頭說你工作夾帶私人情緒,那個無名女屍的案子,已經移交給了二組。”
我心頭猛地一沉。
“憑什麼移交?我是第一解剖人!”
“這是主任的命令。”
林隊的聲音壓得極低。
“有人給局裏施壓了,說那具屍體身份已經確認,是一個流浪漢,要求盡快結案火化。”
我咬緊牙關,口腔裏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流浪漢?
哪家流浪漢會被係統性銷毀麵部特征,還被精準澆上汽油焚燒?
這背後顯然有一張巨大的網,正企圖將一切抹平。
“別讓他們火化。”
我死死捏著手機。
“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找出證據。”
掛斷電話,我轉身準備離開酒樓。
迎麵卻撞上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是許澤遠的妹妹,許嬌嬌。
她手裏拿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杯,正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喲,這不是那個天天摸屍體的宋大法醫嗎?”
許嬌嬌翻了個白眼,故意往旁邊躲了躲。
“離我遠點,別把屍臭味傳染給我。”
我沒心情跟她糾纏,側身想走。
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她手裏的保溫杯上。
那是薑禾的杯子。
杯沿上,還沾著一點淡淡的口紅印。
這是絕佳的DNA樣本。
“把杯子給我。”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許嬌嬌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笑了起來。
“你腦子有病吧?這是我嫂子的杯子,憑什麼給你?”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暗戀我哥,見不得我嫂子嫁進我們家。”
她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幾個服務員頻頻側目。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伸手去奪。
常年在解剖台上練出的手勁,根本不是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能比的。
我一把攥住杯身,用力往回一拽。
許嬌嬌尖叫一聲,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三道血痕。
“搶劫啦!殺人啦!”
她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包廂的門瞬間被人從裏麵拉開。
許澤遠衝了出來,一把推開我。
“宋晚橙,你瘋夠了沒有!”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手裏的保溫杯沒拿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溫水流了一地,那帶有口紅印的杯蓋也滾落到了垃圾桶底下。
我死死盯著那個杯蓋,心裏一陣發緊。
“澤遠,你快看她把我撓的!”
許嬌嬌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把毫發無損的手腕伸給許澤遠看。
假薑禾也從包廂裏走了出來。
她看了看地上的碎杯子,又看了看我。
“晚橙,你就算再怎麼恨我,也不能拿嬌嬌撒氣啊。”
她眼眶泛紅,楚楚可憐。
“這個杯子是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舍不得換。”
“現在碎了,我也就當是我們之間的情分斷了吧。”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把我釘在了無理取鬧的恥辱柱上。
許母也跟了出來,滿臉刻薄。
“澤遠,報警!馬上報警把這個瘋女人抓走!”
我沒理會他們的叫囂。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假薑禾身上。
我迅速蹲下身,從碎玻璃堆裏撿起一塊沾著水漬的碎片。
上麵,有一小根極細的頭發。
我將碎片攥進掌心,玻璃渣刺破了皮膚。
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疼。
“報警?”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許澤遠。
“好啊,報。”
“讓警察來看看,你這個未婚妻,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假薑禾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
她拉住許澤遠的袖子,聲音發顫。
“澤遠,算了吧,今天是好日子,別鬧得太難看。”
“晚橙畢竟是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許澤遠冷哼一聲,惡狠狠地瞪著我。
“看在小禾的麵子上,今天我不跟你計較。”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發瘋,我絕對饒不了你。”
他摟著假薑禾轉身回了包廂。
包廂門在我眼前重重關上。
我攤開掌心。
那根黑色的長發,靜靜地躺在血水裏。
“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