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工作又一次被丈夫養妹搞黃後,我提出了離婚。
季深用力抱住我:
"她有雙向,你有抑鬱,彼此應該多理解一點。"
"再說了,她也是為你好,你這個狀態去上班,也容易給別人添麻煩。"
我努力推開他,反被他抱得更緊。
手腕上一道道傷疤開始發癢,我陷入茫然。
曾幾何時,我也是個開朗愛笑的女孩。
我也曾無數次幻想過和他暮暮朝朝、一日三餐。
可領證卻成了我噩夢的開端,
婚禮上,養妹當場自殘,血濺婚紗。
懷孕後,她半夜敲門哭喊"哥哥不要我了"。
甚至在我工作時,她闖進我的工位,對每個同事說:
"我嫂子生病了,你們多擔待。"
我患上了重度抑鬱。
而每當我想要放棄這段婚姻,
季深總會流著淚向我下跪,然後緊緊抱住我熬過千瘡百孔的夜晚。
這份工作,是我走出重度抑鬱後,麵試了二十家才拿到的不容易的機會。
是我能夠好好治愈自己的唯一出口。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血腥味漫過唇邊,我緩緩閉上眼。
季深,依偎著穿過這片風暴,我們就分開。
......
"嫂子,你別怪我,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
季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鼻音,像被雨淋濕的小動物。
我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剛才HR的話還懸在耳邊——"程小姐,你的情況我們了解了,公司決定不再續約。"
情況。
什麼情況?
是季棠三天前衝進我辦公室,當著整層同事的麵哭著說"嫂子你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我好擔心你"的情況嗎?
還是她今天又給我部門主管發了一封長郵件,用滿篇關切的語氣,詳細描述了我"病發時可能出現的危險行為"的情況?
我沒說話。
季棠的聲音又飄過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
"我隻是怕你在公司犯病沒人照顧,所以才提前跟你領導說一聲......嫂子,你不會怪我吧?"
"季棠。"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平靜。
"你把我的病曆發給了我主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哽咽起來:"我沒有......我隻是口頭上大概提了一下,我真的是擔心你......"
"你說我有自殘傾向,建議公司注意我的情緒波動。"
"嫂子......"
"這是我麵試了二十家公司才拿到的工作。"
話說到最後,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季棠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然後她說:"那嫂子你先休息,等你好一點了再找新的嘛,反正有哥哥養你。"
我把手機放下。
屏幕還亮著,季棠的微信頭像在對話框裏一跳一跳地發來新消息。
"嫂子我給你寄了花,是向日葵哦,希望你開心一點。"
"嫂子你別不理我,我會難受的。"
"嫂子?"
門鎖響了。
季深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冷風和煙味,外套搭在臂彎,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愣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
"被辭退了。"
他的動作停了半拍,然後把外套掛好,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我等著他問為什麼。
他沒問。
"是不是棠棠又說什麼了?"
又。
這個字從他嘴裏出來,帶著一種已經習慣的疲憊。
好像季棠攪黃我的工作是某種必然會發生的天氣,而我不應該為此生氣。
"她把我的病曆內容告訴了我主管。"我看著他,"我的診斷書,我的用藥記錄,全部。"
季深沉默了幾秒,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可能不知道這些東西不能隨便跟外人說,她沒那個概念。"
"她今年二十四歲。"
"你知道她跟正常的二十四歲不一樣。"
他轉過頭看我,神情認真而懇切,像每一次替季棠開脫時那樣。
"她有雙向情感障礙,很多事她分不清邊界,不是故意的。"
我盯著他,那些從胸腔裏湧上來的話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剩一句。
"季深,我要離婚。"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
然後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怕我下一秒會消失。
我想推開他,他抱得更緊。
"你再想想。"
他的聲音悶在我頭頂,帶著一點顫。
"別因為一份工作就做這種決定,我去跟那邊談,讓他們把你的崗位留著。"
"不是工作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我說不出來。
或者說,我說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答案都是一樣的。
她不是故意的,她控製不住,她需要你的理解。
他像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一樣,低聲在我耳邊重複:"我們可以再試試。"
手腕上那些舊傷開始發癢。
是那種從皮膚底下往外鑽的、叫人抓心撓肺的癢,比痛更難忍受。
門鈴響了。
季深放開我,起身去開門。
門外是一束向日葵,包裝紙上別著一張卡片,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嫂子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會了,你要一直開心。"
季深把花放到桌上,回過頭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不是責備。
更像某種溫柔的暗示——你看,她都道歉了。
我垂下眼,盯著那束向日葵。
花瓣很新,黃燦燦的,像季棠每次闖完禍之後的笑臉。
"嫂子你別不理我,我會難受的。"
這句話忽然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和此刻的花、卡片一起,構成了一個我太熟悉的閉環。
她傷害我,她道歉,季深替她求情,我原諒。
然後一切重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把門反鎖了。
身後傳來季深的聲音:"程時吟,你別這樣。"
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亮了。
季棠發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
但下麵跟著一條文字消息——
"嫂子,哥哥說你在哭,我好心疼。"
"要不你把那個工作的主管微信給我,我去跟他解釋一下?"
"我保證這次說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