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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霖沉默了一下。

他看向孫清清。

孫清清眼裏含著淚，手指緊張地抓住裙擺。

“周霖，要不算了吧。”

“反正他們都覺得我是故意的。”

周霖立刻說：

“不能算。”

“你現在下去，所有人都會認定你有問題。”

他轉頭看向我爸。

“叔叔，再給她五分鐘。”

“測試結束，我們馬上開始。”

我爸指著電子鐘。

“吉時隻剩七分鐘！”

“你們的入場、宣誓、交換戒指，全都不需要時間？”

周霖的語氣也硬了起來。

“吉時隻是一個說法。”

“隻要我和薑寧感情好，幾點舉行都一樣。”

我媽的眼睛瞬間紅了。

“為了這個吉時，我們找人看了三次。”

“念念外婆從老家坐了一夜的車，就是為了趕上婚禮。”

“你現在說幾點都一樣？”

周霖終於有些心虛。

“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

十點十三分。

司儀走到我麵前，聲音發澀。

“薑小姐，如果現在不開始，就趕不上原定吉時了。”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提起裙擺，朝周霖走去。

“周霖。”

他正在給孫清清遞水。

聽見我的聲音，隻回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我問：

“還有五分鐘。”

“你現在跟我走，還是繼續陪她？”

孫清清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周霖臉色沉下來。

“她現在身體不舒服。”

“你一定要這個時候逼我選擇嗎？”

我看著他。

“對。”

“今天我隻要一個答案。”

“我，還是她？”

宴會廳裏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周霖眼神閃爍。

片刻後，他說：

“薑寧，你已經是我的未婚妻。”

“今天婚禮也一定會辦。”

“但清清現在被你們逼成這樣，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他說得理所當然。

因為在他心裏，我已經是確定的。

婚紗穿了。

賓客來了。

請帖發了。

雙方父母都在。

無論受多少委屈，我都不可能真的離開。

所以他可以先去照顧那個“不確定”的人。

我心裏最後一點期待，徹底熄滅。

我點了點頭，“好。”

周霖明顯鬆了口氣。

大概以為我終於願意退讓，他甚至放緩了語氣。

“你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

“清清緩過來，我們立刻開始。”

我卻轉身走向舞台中央，摘下了頭紗。

周霖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

“薑寧，你幹什麼？”

十點十五分。

距離婚禮吉時，隻剩三分鐘。

我將頭紗遞給我媽，又摘下胸前的新娘胸花。

周霖大步走到我麵前，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薑寧，別鬧！”

“賓客全都在，你這樣讓別人怎麼看？”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原來你也知道丟臉。”

“那你讓我穿著婚紗，在所有人麵前等孫清清測謊的時候，想過我的臉往哪兒放嗎？”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答不上來。

十點十七分。

我轉身走向宴會廳大門。

身後傳來周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薑寧！”

“你穿著婚紗要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

十點十八分。

宴會廳外忽然傳來整齊的刹車聲。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陽光傾瀉而入。

一排黑色轎車停在酒店門口。

穿著深色西裝的英俊男人從頭車上下來，越過站在門外的工作人員，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也沒有問我是不是一時衝動。

隻是朝我伸出手。

“薑寧。”

“十點十八分。”

“我沒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