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點零三分。
負責檢測的人員重新調試完設備。
“林小姐,可以開始了嗎?”
孫清清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手腕。
“還是有點緊。”
“這個感應帶會不會影響數據?”
她咬著唇,看向周霖。
“周霖,我手腕有點疼。”
周霖立刻彎下腰仔細檢查感應帶,又對工作人員說:
“稍微鬆一點。”
“別勒傷她。”
我爸站在第一排,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司儀走過去提醒。
周霖連頭都沒有回。
“再等兩分鐘,馬上就好。”
孫清清忽然開口:
“還是算了吧。”
“大家都在等,薑寧肯定已經生氣了。”
她嘴上說著算了,卻沒有解下任何設備。
周霖果然立刻安慰她:
“都準備到這一步了,怎麼能算了?”
“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以後別人隻會覺得你心虛。”
孫清清紅著眼: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隻怕薑寧不相信我。”
我看著她。
“我說過很多次,我沒有不相信你。”
“那你為什麼臉色這麼難看?”
她反問得理直氣壯。
我一時竟被氣笑了。
“因為今天是我的婚禮。”
“我穿著十幾斤重的婚紗,站在這裏,看著我的新郎陪你調試測謊設備。”
“已經站了快半個小時,你覺得我應該笑嗎?”
孫清清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就知道。”
“你嘴上說不介意,其實心裏還是怪我。”
周霖回頭看我,語氣不滿:
“薑寧,今天這麼多人,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愣了一下。
“是我把話說得難聽?”
“清清已經願意當眾證明了。”
“她一個女孩子,坐在這裏被所有人審視,壓力有多大,你想過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婚紗。
“那我呢?”
周霖一怔。
我問他:
“我站在這裏被兩邊親戚看著,等自己的新郎替另一個女人證明清白。”
“我的壓力,你想過嗎?”
他沉默了一秒。
很快又避開我的視線。
“這是兩回事。”
原來在他眼裏,真的不一樣。
孫清清的一點緊張,需要所有人停下來安慰。
而我的難堪,隻是我不夠大度。
十點零七分。
距離吉時隻剩十一分鐘。
檢測終於開始。
工作人員先問了幾個基礎問題,接著問起那晚的事:“半個月前,公司聚餐結束後,你是否進入過酒店房間休息?”
“是。”
數據平穩。
“當時房間裏是否有兩名女同事陪同?”
“是。”
依舊平穩。
“周先生是否進入房間給你送過手機和外套?”
“是。”
“他在房間中停留的時間,是否沒有超過十分鐘?”
孫清清剛要回答,忽然皺眉。
“這個問題不準確。”
工作人員不解。
“哪裏不準確?”
“我那天喝多了,不知道他到底停留了幾分鐘。”
“你問我有沒有超過十分鐘,我怎麼能確定?”
工作人員解釋:
“我們可以換一個說法。”
“周先生進入房間後,是否很快離開?”
孫清清仍舊搖頭。
“很快是多久?”
“五分鐘叫很快,十五分鐘也可以叫很快。”
“你這個問題太模糊了。”
兩邊親戚已經開始低聲議論。
我舅媽忍不住說:
“那就不問時間。”
“直接問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