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母鎖上儲物間，帶著周明輝去迎接招生組。

兩名護工堵住門口。

其中一人晃了晃束縛帶。

“自己躺上去，還是讓我們幫你？”

“收治手續呢？”

護工嗤笑一聲。

“進了中心，自然有人補。”

他伸手抓我，我側身躲開，退到貨架旁。

宴會廳裏響起掌聲。

隔著牆，我聽見招生老師詢問：

“哪位是周明川同學？”

周明輝沉穩地回答：

“老師您好，我就是周明川。”

他的語氣越來越像我。

父母想把他徹底變成我。

外麵的交流進行得很順利。

周明輝按照準備好的內容逐一回答，沒有說錯任何細節。

片刻後，招生老師提出：

“聽說家裏還有一名同卵雙胞胎弟弟。按照核驗程序，我們想同時見見兩位。”

母親立即歎氣。

“那孩子病得很嚴重。”

“他總幻想自己才是狀元，一看見明川就會發瘋。我們今天帶他來，也是想讓他接受現實。”

父親也拿出診斷材料。

“怕他傷到各位老師，我們已經讓醫院來接人了。”

班主任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想見見他。”

父親頓了一下：“老師，孩子正在發病，實在不方便。”

班主任的語氣沉了下來。

“正因為他狀態不好，才不能讓私人機構在手續不全的情況下把人帶走。”

“把兩個孩子都叫出來，當麵核對。”

宴會廳安靜了幾秒。

親戚們很快替父母幫腔。

“親生父母還能認錯兒子嗎？”

“另一個孩子就是嫉妒哥哥，非說自己才是狀元！”

“醫生都開證明了，何必再刺激他？”

父親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儲物間的門打開一條縫，他命令護工：

“立刻從後門走。”

兩名護工同時撲向我。

一人扭住我的胳膊，另一人將束縛帶套向我的手腕。

我掙開他們，撞翻身後的紙箱。

護工將我按向擔架。

“老實點！”

隻要被帶出這扇門，我就會徹底失去與外界接觸的機會。

我抓住貨架，猛地向下一拽。

鐵架連同金屬托盤轟然倒地。

巨響穿透牆壁，宴會廳瞬間安靜。

父親立刻高喊：

“聽見沒有？他又發病了！”

“這孩子一發瘋就砸東西，根本不能見人！”

周明輝走到儲物間外，隔著門低聲嘲諷：

“哥，你鬧得越凶，越能證明父母沒撒謊。”

“等我從清北畢業，會記得去醫院看你的。”

班主任卻沒有退讓。

“開門。”

母親立即哭起來。

“老師，你非要逼死他嗎？”

“他要是傷了人，你負責得起嗎？”

父親擋在門前，態度強硬。

“這是我們的家事！”

“明川才是狀元。至於那個瘋子，我們作為父母，自然會管教！”

招生老師沉聲開口：

“既然涉及雙胞胎身份爭議，今天的招生溝通暫時中止。”

父母的臉色終於變了。

周明輝卻依舊鎮定。

他拿出我的身份證和準考證，遞向招生老師。

“老師，我的證件都在這裏。”

“裏麵的人隻是嫉妒我，才故意鬧事。”

“您不能因為一個精神病人的妄想，就否定我十二年的努力。”

親戚們紛紛替他作證。

父母也重新恢複了底氣。

在他們看來，證件、親屬證言和診斷材料全握在手中。

而我隻是一個被護工按在儲物間裏的“瘋子”。

招生老師沒有接證件，隻看向員工通道。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幾名警察推開後門。

“不許動！”

兩名護工驟然僵住。

與此同時，宴會廳正門也被打開。

省考試院工作人員和另一組招生老師快步走了進來。

周明輝隻愣了一瞬，便重新整理好胸前的狀元紅花。

他主動迎去。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

他抬手指向被按在擔架旁的我，臉上沒有半點畏懼。

“我是省狀元周明川。”

“裏麵那個精神病人，是我哥哥周明輝，他想冒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