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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母親打開房門時,我沒有再爭吵。

“我想清楚了。”

我低著頭說道:

“我可以幫明輝應付招生老師。”

母親打量我許久,終於露出笑容。

“這才是媽的好兒子。”

父親卻依舊守在門邊。

周明輝搬來幾個紙箱,裏麵裝著我十八年來的成績單、獲獎證書、學習筆記,甚至還有我的日記。

“招生老師下午要視頻。”

父親命令道:

“把你的經曆都整理出來,告訴明輝怎麼回答。”

我翻開一本舊日記。

扉頁上寫著:

努力的意義,是讓自己擁有選擇人生的資格。

那是我無數次熬不下去時,用來鼓勵自己的話。

周明輝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頭。

“這句話不錯,采訪時可以用。”

他拿走日記,像拿走一本屬於自己的演講稿。

母親坐在一旁,糾正他的神態。

“明川不愛笑,你別總咧著嘴。”

“說話慢一點,眼神穩一點。”

我的老師、同學、獎項、學習習慣,全被他們整理成表格,讓周明輝逐條背熟。

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他們隻是覺得,我努力得來的一切,都應該屬於周明輝。

下午,招生老師發來視頻邀請。

周明輝換上我的校服,戴上和我一樣的黑框眼鏡,坐到電腦前。

我被留在鏡頭外。

父親站在身後,他清楚我不敢與他們魚死網破!

通話接通後,周明輝回答得從容不迫。

招生老師沒有看出異常。

“周同學,我們明天會去縣裏,和你當麵談。”

周明輝眼睛一亮。

“謝謝老師。”

視頻結束,母親立即抱住他。

“我就知道,我兒子做什麼都不會差。”

父親拿出酒店預訂單。

“明天在金輝酒店辦狀元宴。招生老師來了,也讓全縣人看看,咱們周家出了清北高材生。”

我問:

“班主任也會去嗎?”

“當然。”

父親看著我,冷冷一笑:

“所以明天,你也得去。”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對外,周明輝是省狀元周明川。

而我,是嫉妒哥哥、患有妄想症的雙胞胎弟弟周明輝。

如果我當眾反駁,二舅開具的診斷便會證明我“精神失常”。

父母、親戚和周明輝,則會替他們作證。

每條退路,都被他們堵死了。

父親收走資料,又拆下主機,讓周明輝搬走。

我藏在裏麵的東西,也落進了他們手中。

周明輝經過我身邊,揚了揚那本日記。

“哥,你寫的東西挺有用。”

“等我成了清北優秀畢業生,我會告訴別人,這都是我的人生感悟。”

我沒有理他。

他以為背熟我的過去,就能徹底變成我。

臨睡前,二舅打來電話。

父親故意打開免提。

“明天車就在酒店附近等著。那孩子要是敢鬧,我馬上派人接走。”

父親看著我,滿意地點頭。

“放心,他已經學乖了。”

我低下頭,沒有反駁。

明天,招生老師和班主任都會到場。

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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