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恢複的消息傳到紅星大隊這天。
我的丈夫顧修遠,正把那套我爹從城裏寄來的數理化叢書,塞進村花苗嬌嬌的懷裏。
「嬌嬌,你腦子聰明,這書你拿去看,我一定輔導你考上大學。」
我站在門外,眼前突然瘋狂滾動起血紅色的彈幕。
【快衝進去把書撕了!絕不能讓這小綠茶占便宜!】
【宿主趕緊哭鬧,告訴全村人他們亂搞男女關係,搞臭他們!】
【快用你肚裏的孩子威脅他,男主最心軟了!】
上一世,我聽了彈幕的話,像個瘋婦一樣衝進去廝打。
結果被顧修遠推倒在地,不僅沒了孩子,還背上了善妒阻礙掃盲的罪名。
這一次,我轉身回屋,端起一碗熱騰騰的糖水雞蛋走了進去。
「修遠說得對,嬌嬌妹妹更需要這書。」
「你們安心看,家裏的活我全包了。」
......
顧修遠的手停在半空,苗嬌嬌原本挑釁的眼神僵在臉上。
眼前的彈幕瘋了一樣閃爍起來。
【你是不是傻!那可是高考資料,你就這麼讓出去了?】
【這雞蛋是你爹寄錢讓你補身子的,你端給他們吃?快掀桌子啊!】
我直接無視。
將碗放在顧修遠手邊。
「修遠是我們大隊最有學問的知青,嬌嬌也是最機靈的。」
「你們倆要是都能考上大學,咱們大隊臉上也有光。」
我笑得溫和,順手將苗嬌嬌懷裏的書往裏推了推。
「嬌嬌,這書你可得收好。修遠講題細致,你跟著他好好學。」
苗嬌嬌臉色古怪,下意識看向顧修遠。
顧修遠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被極大的滿足感取代。
他一向自詡清高,最要麵子。
我這番話,不僅保全了他的臉麵,還把他架到了一個大公無私的高度。
「南梔,難為你這麼通情達理。」
顧修遠順水推舟,將碗端起來,舀了一勺雞蛋遞到苗嬌嬌嘴邊。
「嬌嬌,你這幾天看書費腦子,喝口糖水補補。」
苗嬌嬌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張嘴吞了下去。
【完了完了,宿主太懦弱了,這下徹底被踩在腳底下了!】
前世,我和他們拚命。
爭執中,顧修遠為了保護苗嬌嬌,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肚子撞在桌角,大出血。
我在衛生所裏痛得死去活來時,顧修遠卻在給苗嬌嬌講解三角函數。
我的身體毀了,高考資格也因此斷送。
後來,苗嬌嬌拿著我爹的複習資料考上大專,顧修遠也回了城。
他們成了時代的弄潮兒,而我卻死在那個大雪封山的冬夜。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屋子,順手拿起了院子角落的扁擔。
「你們學著,我去把自留地的水挑了。」
顧修遠在屋裏喊了一聲。
「南梔,你懷著身孕,別累著。」
「不累,為了你們的前途,我幹點活算什麼。」
我挑起水桶,走出院門。
身後隱約傳來苗嬌嬌刻意壓低的嬌笑聲。
彈幕還在罵我包子,我卻冷冷地盯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
那套叢書隻是基礎理論,根本應對不了十幾年未考的突襲。
核心卷子,我爹三天前就通過郵局單線寄到了縣裏,收件人隻寫了我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顧修遠照例去了大隊部記工分。
他這人極重名聲,雖然不用下地幹苦力,但每天的麵子工程必須做到位。
苗嬌嬌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抱著那套叢書就黏了過去。
坐在大隊部的槐樹底下,嬌滴滴地問問題。
路過的村民紛紛側目。
我挑著兩隻大水桶,慢悠悠地從大隊部經過。
桂花嬸見狀,趕緊跑過來攔住我。
「南梔啊,你這肚皮都顯懷了,怎麼還挑這麼重的水!修遠呢?」
我裝作腳下一軟,險些栽倒,被桂花嬸一把扶住。
「嬸子,修遠忙著呢。」
我抹了把額頭的汗,虛弱地指了指槐樹底下。
「嬌嬌妹妹說她要考大學,底子薄,修遠得給她補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