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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上洗漱，抓了鑰匙和外套跑下樓。

媽媽走後，爸爸怕我觸景傷情，換了新住處，老房子隻是定期打掃。

他後來再沒結婚，用餘下的半輩子笨拙地彌補我。

這些年，我早就原諒了他，我最怕失去的人，也是他。

我推開門，嘶啞地喊："爸！"

屋子裏空的。

隻有灰塵的味道。

我心臟猛地一空，轉身的瞬間，陸衍從門後閃出來。

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嚇到了？別急，芊芊，你爸沒事。"

我整個人僵住了。

他拉著我往裏走，語氣親密："我就是想讓你看樣東西。"

我被他半拉半抱地帶到那扇窗前。

我開始劇烈地發抖。

"陸衍，我不要看....”

陸衍從我身後環抱住我，輕聲說：

"別怕，有我在，你往下看，記住，無論你看到什麼，我都是為了你好。"

我的視線被迫向下移。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躺在巨大的"血泊"裏。

姿勢和當年一模一樣。

我瞳孔驟縮。

那具"屍體"動了，是林依依。

她抹了把臉上的紅色糖漿，笑著朝我喊，還比了個"耶"。

"怎麼樣？芊芊！直麵恐懼，戰勝恐懼！我這個方法是不是絕了？"

我掙脫陸衍，像失了魂一樣跌跌撞撞衝下樓。

我衝到她麵前，渾身都在抖。

"你什麼意思？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我揚起手，還沒落下，就被跟下來的陸衍死死攥住了手腕。

他用力一推，我摔倒在紅色的液體上。頭磕到花壇邊上，鮮血瞬間湧出。

但已分不清。

陸衍死死把林依依護在身後。

他的臉冷下來："你鬧夠了沒有！依依煞費苦心幫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周圍看熱鬧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哎喲，這姑娘怎麼回事？人家好心幫她，她還想打人？"

"就是，你看她那個朋友，弄得一身臟，多委屈。"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小事就發脾氣，不懂感恩。"

我沒有理他們。我盯著陸衍，一字一句地問："我媽媽的事......是你告訴她的？"

陸衍迎著我的目光，沒有一絲愧疚。

"是，我說的。芊芊，你不能怪依依，她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想一輩子這樣？"

他壓低聲音："你想想我們結婚那天，婚禮到處都是紅色，你也要暈倒在現場嗎？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道理你不懂？"

林依依抽噎著看著我："江芊芊，我真是看錯你了！我把你當親姐妹，想盡辦法幫你，你卻覺得我在害你？"

她轉向陸衍，哭得更厲害："陸衍你看見了吧？她根本就不想好起來！她隻想拖著你一起爛在陰影裏！"

"算了！我多管閑事！以後你們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她含淚跑開。

陸衍立刻喊："依依！"

他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太讓我失望了。"

然後大步追了上去。

"小心，外麵有車！"

我坐在原地，額頭的血還在流，卻不如心裏疼。

周圍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陸衍追著林依依的背影越來越遠。

那個背影，和我五歲時看著媽媽墜落的畫麵，慢慢重疊在一起。

一個帶走了我的過去。

一個帶走了我的未來。

我捂住額頭，慢慢從紅色粘液爬起，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