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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媽媽的忌日。

陸衍從廚房端著早餐出來，和平常一樣叮囑我。

"吃點東西再出門，我陪你去。"

他決口不提昨天音樂盒的事兒。

“好，謝謝你還記得。”

他愣了一下看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麼會不記得呢，乖，以後不要說這種客氣的話，多見外。”

隨後笑著給我夾菜。

下一秒，

林依依給他打來視頻電話。

她穿著運動裝出現在屏幕裏，身後一隻阿拉斯加上躥下跳。

"陸衍！快來！新開的'爪爪派對'今天開業限定，晚了就沒位置給我家'將軍'拍照了！"

陸衍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今天不行，我要陪芊芊去個重要的地方。"

"不就是去看她媽媽嗎？都多少年了，有什麼不敢自己去的？”

林依依翻了個白眼。

"陸衍你就是太慣著她了，她才一直走不出來。讓她自己去麵對回憶，這才是對她好！"

“依依不會介意的，你快點來哦。”

沒等陸衍開口，她直接掛斷電話。

陸衍期待地眼神看著我。

三年前的忌日，我們看完媽媽出來，路過車禍現場，地上一攤紅。

我當場失控發抖。

陸衍瞬間脫下外套蒙住我的頭，把我死死抱在懷裏。

"別怕，我在，什麼都看不見。"

一遍又一遍。填滿我心裏的安全感。

他把車鑰匙放在桌上，看著我："芊芊，我覺得依依說得有道理。這五年，我替你擋掉了所有的紅色，但我不能保護你一輩子啊。"

“我越護著你，你越走不出來。"

他拿起外套："你自己開車去，注意安全。依依那邊催得急，我去一下就回來。"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給你做。"

門被關上了。屋子裏安安靜靜。

五歲那年的畫麵從記憶深處湧上來。

"芊芊，媽媽舍不得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然後她站起來，走向陽台跳了下去。

我跑下樓。

媽媽躺在樓下的花壇邊上。被一灘血包圍。

無論我怎麼喊她就是不起來。

從那以後，我的世界裏就沒有紅色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爸爸出軌。

小三挺著肚子來家裏鬧。

媽媽患了抑鬱症，絕望了。

這些事，我在某個深夜，哭著全部告訴了陸衍。

他當時抱著我，一句話都沒說，隻是收緊了手臂。

我筷子上的菜掉回碗裏。我才回過神。

我一個人去了墓園。

站在媽媽墓前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沒有以前那麼害怕了。

也許不是因為什麼衝擊療法。

或許是心裏那個最柔軟的地方已經麻了。

回來時天黑了，家裏沒有人。

晚上十點，陸衍發了條消息。

"芊芊，抱歉回不去了。依依發燒了，我得在醫院陪著她。"

配圖是林依依掛著點滴，靠在他肩膀上的照片。

我看著那張照片，表情平靜地按下了刪除。

這不是第一次了。

三周年，我做了滿桌子菜。

林依依一個電話打進來，說失戀了，他緊張得連衣服扣子都扣錯。

"芊芊，依現在狀態不對，我怕她出事。你先吃，別等我。"

那桌菜我一口沒動，等到淩晨三點，還是沒回來。

上個月我高燒不退，抖著手給他打電話。

"我這邊走不開。依依被客戶灌了好幾杯了，我不放心，你是大人了，掛個號都不會了嗎？"

我一個人在急診睜眼到天亮。

一次又一次舍我而去。

我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電話鈴把我驚醒。

陸衍的聲音驚惶又急切：

"芊芊！你快來！你爸在老房子那邊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