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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有重度暈血症，看到紅色的液體就會渾身抽搐甚至休克。

戀愛第一年，陸衍把家裏所有紅色的東西全扔了，連媽媽親手織的紅毛衣都沒留。

五年裏他連做飯切到手都躲著我，怕我看見那一點紅。

直到閨蜜來家裏做客。

我在陽台收衣服，廚房突然傳來陸衍的慘叫。

等我衝進去，陸衍痛苦地倒在血泊中，林依依手裏的刀還在滴著血。

窒息感瞬間襲來，我渾身痙攣，癱倒在黏膩的地板上幾近休克。

頭頂卻突然傳來宋念爆笑：

"天呐！她真的翻白眼了！快拍下來發朋友圈！"

陸衍舉著手機懟到我慘白的臉上：

"芊芊快起來，是假血漿而已。”

“依依說這是衝擊療法，多嚇你幾次，你這矯情的毛病就能好。"

上個月他把我反鎖在家強放血腥片。

上周他把我沐浴露換成紅藥水。

我摳著滿手的紅色糖漿，強忍反胃，木然地扶牆站了起來。

看著他們笑作一團的模樣，我突然無比清醒。

這病我不治了。

這兩個人，我也不要了。

.......

我從冰冷的地板上撐起身體，雙臂還在抖。

陸衍蹲下來扶住我：

"乖，別鬧脾氣了，地上涼。你看，這不是沒事嗎？"

我剛站穩，林依依把手機興奮地湊過來："芊芊你看你，這反應絕了！”

“我發到小群裏，他們都說可以去演特效演員了！"

我盯著屏幕胃裏隻覺一陣惡心。

陸衍抽過紙巾，擦拭我臉上的假血漿。

"依依也是為了你好。你看，衝擊療法還是有用的。”

“你現在看到紅色，不是比以前鎮定多了？"

我沒有回複，轉身進了衛生間。

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嘴唇沒有血色。

出來時，林依依遞給我一個禮盒，滿臉笑容。

“這是我上周出差特意給你帶的禮物，超級逼真的人體心臟教學模型，你快打開看看。”

"直麵恐懼，戰勝恐懼！從了解你的心臟開始！愛你哦！"

陸衍拿出來按了一下，模擬心跳聲"噗通"響起來。

他讚許地看著林依依："還是你點子多。"

紅色的心臟跳動不停，我猛地後退了幾步。

陸衍終於注意到我的臉色，收起模型，遞給我一條項鏈。

"好了，不逗你了，這個補償你，別生氣了。"

是我上次多看過兩眼的鉑金手鏈。

我剛看一眼，林依依撒嬌道："哎呀，我跑前跑後這麼辛苦，怎麼沒我的份兒啊？"

陸衍笑了一下，直接從我手裏把手鏈拿了回去。

"我想起來了，芊芊你每天要練琴，戴手鏈不方便。下次我給你買項鏈。"

他沒再看我，給她戴上，低聲說："你戴著剛剛好，襯得皮膚白。"

林依依得意地在我麵前晃了晃手腕，格外刺眼。

“寶貝，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我識趣地放下懸在半空的手。

笑了笑：“沒事，不介意。”

林依依目光"無意間"落在我書桌上舊木質音樂盒上。

那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木頭雖然有些斑駁，但每次打開，旋律還能完整地響起來。

小時候媽媽總在睡前給我放這首曲子。

"哎，這個之前幫你收拾房間的時候我就看到它壞了。”

“陸衍你不是最會修這些小玩意兒嗎？咱們幫芊芊修好它，就當再送她一份驚喜！"

不等我開口，陸衍已經走過去，拿起了那個音樂盒。

我渾身一僵，衝過去伸手要搶。

"別碰它！"

陸衍皺眉看我："芊芊，別這麼抗拒。這是你媽媽留下的東西，壞了就該修好。"

說完就開始修起來。

"哢噠"。

齒輪崩斷了。

音樂盒徹底沒有聲音了。

我盯著他手裏的盒子，耳朵裏嗡嗡地響。

林依捂住嘴："哎呀！芊芊，它怎麼這麼脆啊！還好我們今天發現了，不然放著放著自己就碎成渣了！"

陸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壞了也好，反正你看著也傷心，對吧？"

我看著他手裏的木盒。

我平靜地說："對。"

陸衍笑了："我就知道我的芊芊最懂事了。"

我轉身，走回房間，關上門。

門外傳來林依依輕笑聲："你看，她現在情緒穩定多了吧？還是我的方法管用。”

陸衍低沉附和："嗯，就你花樣多。"

房間很安靜。

我想起五年前剛在一起時，陸衍第一次知道我的病。

他當天就把家裏所有紅色的東西全扔了。

媽媽親手織的紅毛衣，牆上價值幾十萬的寒梅畫，全部。

他說："以後你的世界裏不會再有紅色。"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而現在.....，眼淚控製不住地砸下。

門外的笑聲漸漸遠去。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那個音樂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