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自命清高,不爭不搶。
科舉放榜時,我爹考取狀元,祖父讓大伯頂替我爹的功名入朝為官,我娘不同意揚言要狀告到縣衙,才就此做罷。
結果我爹穿上官服卻說:
“杜娘,你氣量怎如此小,他是我的大哥頂替我的功名怎麼了?我有這一身才華在,不怕再考不上狀元。”
南方水患嚴重,我爹被陷害貪汙入獄即將問斬,我娘日夜不睡收集證據,才有了洗清冤屈的機會。
我爹出獄後卻說:
“杜娘,我一向行的端,不怕誣陷惡告,你又何必做出這等下作荒唐事。”
後來我娘積勞成疾咳血而死,我爹十裏紅妝八抬大轎迎娶“青梅”新妻。
我為我娘鳴不平,被他青梅推進湖中淹死,我爹卻說:
“如此惡毒想謀害你未出生的弟弟,同你那個無德娘一樣,淹死你是你罪有應得。”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了我娘要狀告到衙門那一天。
.......
“誰敢頂替巍山的功名,我馬上狀告到縣衙去。”
睜開眼,我娘一把關上院門,死死守住,大有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我爹許巍山皺著眉頭,一副深惡痛絕的模樣:
“夠了,杜娘,不過是一個功名罷了,我有這一身才華在,不怕再考不上狀元。”
“何況大哥是許家長子,本就應當事事以他為先。”
眼前熟悉的一幕,讓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前世,科舉放榜,我爹考取了狀元,賀喜的小廝剛走,祖父就來讓我爹把功名讓出來,讓那個遊手好閑的大伯頂著我爹的功名入朝為官。
我娘氣不過,揚言你們敢做我就馬上狀告到縣衙,在陛下的眼皮下動手腳可是要誅九族的欺君之罪,這才保住了我爹的功名。
我爹卻一臉恭謙的向大伯道歉,說我娘沒讀過書是個沒見識的無德悍婦,他替我娘賠罪。
全京城的人都在替我爹惋惜,娶了一個無德悍婦。
我爹一直這樣,自詡讀書人的清高,不爭不搶,是個名滿京城的溫潤君子。
大伯的小妾查出喜脈時,祖父突然中風癱瘓,大伯怕胎兒被衝撞,說要把祖父關進柴房,任由他生死。
我爹讓小廝把祖父拉回家後,整日已以當值為借口不回家,是我娘一直守在病床前替父親盡孝。
他總說養育之恩大過天,他是讀書人又高中狀元,應以孝悌為先。
爹爹的事跡傳到了皇上耳中,皇上特賜“孝子”門匾,爹爹得了名譽,可付出的是我娘。
爹爹沒有背景,宮裏多有需要打點之處,祖父癱瘓後家中的財產就到了大伯手中,家裏入不敷出,我娘將家裏大半的開支都留給了爹爹。
我與我娘因為長時間的營養不良麵黃肌瘦,更別說什麼精美的發簪服裝。
我爹的同僚覺得他是老好人,怠慢欺負他,總是要他多做許多臟活累活,再將美名掛在自己身上。
我爹每日休沐後,總會在家裏借酒消愁感歎壯誌難酬。
我娘憐他愁苦,為他出頭,狠狠教訓了那幫同僚。
結果我爹得到了好處,轉頭卻跟同僚哭訴,是我媽這個悍婦善做主張,根本不是他的意思。
就這樣十傳十百傳百,京城人盡皆知,我爹溫潤君子,我媽潑辣悍婦。
別人都說我爹可憐,要我爹休妻再娶,我爹本就嫌棄我娘出生於商賈之家上不得台麵,沒有見識,是沒讀過書的無德悍婦。
他瞧不上我娘,從來不與我娘同房,常年以當值忙和與我娘感情不合為借口,冷暴力我娘。將書房變成他吃飯和睡覺的地方,將我娘變成伺候他的婢女。
後來我娘多年操持家務積勞成疾,我去求爹拿錢找大夫,但是爹確告訴我,我娘的病是治不好的,何必浪費錢,不如花這筆錢給她買一個好看的棺材讓她走的體麵。
不久後我娘死了,下葬當天,我爹身穿新郎衣腳騎駿馬,用十裏紅妝八抬大轎將他的青梅才女迎娶到了正房。
大婚當天,我痛不欲生,他不肯給我娘看病,卻將所有的錢用來迎娶他的青梅。
大婚第二天,青梅將我娘的院子和她遺留的所有東西全部燒掉。
我為我娘鳴不平,卻被他的青梅推進湖中,我爹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淹死,冷漠的甩下一句:
“你同你娘一般惡毒,淹死你是你罪有應得。”
這一切襯托了我和我娘就是個笑話。
生命的最後一刻,我看到的是我爹,恨不得我下地獄的眼神。
現在同樣的表情我在我爹的臉上又看見,隻是這一次,他看的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