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上,男友第五十三次弄錯我的名字。
迎賓牌上寫的是阮荼不是阮茶。
可阮荼是我妹妹。
男友拍了拍我的手安撫:
“抱歉,是我疏忽了。”
戀愛八年,這是他第六十八次對我說抱歉。
其中十五次是他在親密時把我叫成了妹妹。
妹妹連忙附和:
“姐姐你別生氣,我們的名字實在太像了,寫錯很正常。”
爸媽也站出來勸我:
“反正你們是姐妹,一個名字而已,沒事的。”
類似的話,爸媽對我說了兩百五十八次。
從小到大,他們寫我名字時,總是習慣加一筆。
上學時,媽媽加了一筆,讓我頂著妹妹的名字上完了小學。
十八歲生日上,橫幅上寫的是妹妹的名字。
就連牆上的獎狀,他們隻貼妹妹的。
問就是“差一個筆畫而已,貼誰的都一樣。”
我以為他們真的是犯糊塗。
直到奶奶去世前給我們分財產時,爸爸下意識在協議上寫阮荼,被媽媽阻止了。
“錯了錯了,是茶不是荼,不然荼荼的錢要少一半。”
男友擋在妹妹跟前,看我的眼神帶著警告:
“阮茶,一個牌子而已。”
“荼荼是你妹妹,別計較這些,賓客們看著呢。”
阮茶、荼荼。
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我淡淡嗯了聲:
“好,我不計較。”
以後都不計較了。
......
季遊川沒有聽出我的妥協,欣慰道:
“這才是做姐姐該有的樣子,不像以前脾氣差,一點小事就作鬧。”
我沒有說話,喉間像被棉花堵住。
季遊川第一次寫錯我名字,是兩周年紀念 日時,他給我買了一生隻能定製一枚的DR鑽戒。
接受方寫的卻是妹妹的名字。
第十五次寫錯,是他把我的升職報表寫成了妹妹的名字。
剛實習轉正的妹妹代替我當了主管。
第三十次,是情人節他在外賣平台給我下單999朵玫瑰。
收件人依舊是妹妹。
我據理力爭,他就說:
“抱歉,我沒注意多寫了一筆,以後不會了。”
季遊川還想過來牽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繞著他走開:
“客人都落座了,該去敬酒了。”
季遊川怔了下,轉頭跟服務員要葡萄汁。
我酒精過敏不能喝酒。
每次參加聚會給我準備葡萄汁已經成了季遊川的習慣。
我張了張嘴想道謝。
他卻繞過我,把葡萄汁遞到妹妹跟前。
“荼荼,你胃不好就別喝酒了,喝這個。”
妹妹笑著抿了一口:
“還是你貼心,知道我來例假還給我熱了。”
我看著季遊川眼底的寵溺,鼻子有些酸。
側頭吩咐服務員:
“我也不能喝酒,幫我拿一些葡萄汁來。”
季遊川抬手攔住服務員,話卻是對我說的:
“我隻讓人準備了荼荼的,分給你就不夠了。”
“你就是矯情,之前又不是沒見你喝過酒。”
我人生中碰過十次酒,除了第一次是好奇喝的。
剩下九次都是在季遊川創業時為了幫他拉投資時喝的。
每次喝完都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為了不讓他擔心我閉口不談。
直到最後一次露餡。
他站在我病床前,往肚子捅了九刀,對我說:
“你以後再喝一次我就捅自己一次,看誰先死。”
可如今,他已經忘了自己的諾言。
我壓下情緒,讓服務員給我準備別的飲料。
敬酒時,客人都在誇我們郎才女貌,羨慕我們從校園走到了婚紗。
我笑著回應,心裏卻沒有半點高興。
突然,人群躁動起來。
妹妹從主持台上摔下來,腳崴了。
季遊川沒看我一眼,衝過去把妹妹打橫抱起。
“阮茶,我先送荼荼去醫院,這邊你先撐著。”
妹妹紅著眼問爸媽:
“我的腳好痛,感覺骨頭碎了,爸爸媽媽我好害怕,你們陪我去醫院好嗎?”
爸媽對視一眼,毫不猶豫點頭跟了上去。
我舉著酒杯,淩亂地站在人群裏。
宴會結束時,季遊川才打來電話。
“荼荼困了我們就先回家了,你自己打車回來吧。”
“抱歉,今天讓你一個人應對那麼多客人辛苦了。”
這是他第六十九次為了妹妹道歉。
卻沒有半點愧疚。
我掛了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學姐,你之前說去山村做支教,還缺人嗎?”
“缺,你要加入嗎?可你今天不是剛訂婚嗎?”
“我準備退婚了。”
“山裏信號差,蚊蟲還多,你能接受嗎?”
“能。”
“那我把你登記上,一個月後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