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回來時,池景曜耳朵上多了個助聽器。
顯然,他是為了聽清宋雨霏的聲音才掛起來的。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脫下我的婚鞋。
“南茜,我記得你也是36碼的腳。”
“這雙婚鞋,先借霏霏穿,你就穿她壞了的那雙。”
“反正你婚紗夠大,擋住了沒人看得出。”
一股巨大的憋屈感湧了上來。
我問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已經七點五十五了。”
按照原計劃,八點我下樓,1發禮炮齊響。
這是我精心策劃一年的翻身婚禮。
一點都不能錯。
“知道。”
池景曜漫不經心答道。
“但是霏霏出了點小狀況,必須先解決。”
“平常你們這樣我就忍了,可今天是我的婚禮啊!”
我再也忍不住,朝他咆哮出來。
五年前,閨蜜宋雨霏把她最帥的患者引薦給我。
“別說閨蜜不幫你,池景曜,富二代,小你兩歲,哪哪都好,除了......聽力障礙。”
從那天開始,我和池景曜開始約會。
可不管我們走到哪,他總能找到機會叫來第三人。
他總說,“哦,菜點多了,我們吃不完,叫宋醫生來吧。”
“嗯,機票不小心買多了一張,送你閨蜜吧。”
再後來,約會如果沒有宋雨霏,我都還有點不習慣。
可現在,我胸口泛起一陣後知後覺的酸澀。
“婚禮怎麼了?婚禮大於閨蜜情嗎?”
池景曜皺著眉,冷冷看著我。
“沒想到,你這樣薄情寡義。”
“霏霏鞋跟都斷了,腳都被磨破了,你居然還在怪她!”
說罷,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大門口。
“你要是不想耽誤吉時,就自己下樓,我沒辦法抱一個不冷靜的人。”
我冷嗬一聲,笑了。
提起裙擺,赤腳走下樓。
這婚,我不打算結了。
可要走,也不是現在。
一年前,他把我丟在婚禮現場,讓我受盡白眼。
這一次,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砰砰砰——”
我剛走到門口,左腳還沒踏出,禮炮就響了。
還是,晚了一分鐘。
漫天的玫瑰花瓣落下,我看見了在歡呼中相擁的二人。
宋雨霏小鳥依人,躲在池景曜懷裏,瑟瑟發抖。
不明真相的車隊和圍觀群眾紛紛感歎:
“好甜啊!男帥女美!”
“看把新娘子嚇得,都躲老公懷裏撒嬌了。”
三步之遙,我卻像走了一輩子。
我拍了怕池景曜,“可以走了嗎?”
那一刻,他們像驚弓之鳥,立刻分開。
宋雨霏慌張跟我解釋:
“茜茜,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害怕炮仗。”
池景曜也小心翼翼打量了我一眼。
“南茜,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別......”
你別鬧。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但我知道。
他們都害怕我會像個潑婦一般,又哭又鬧,讓所有人難堪。
可他們錯了。
我撫了撫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深吸一口氣。
“沒事,走吧。”
我主動拉開副駕的車門,把寬敞的後排讓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