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親當天,婚車按照流程停在新房門口。
可直到迎接的鳴炮都放完了,顧臨川依舊不肯讓我下車。
“再等等,還沒到時間。”
我以為是他這邊習俗不一樣。
硬生生在車上坐了一個小時。
直到十點整。
本應該是伴娘的薑知薇,一臉歉意得從新房裏跑出來。
“對不起啊,昨晚我房子水管爆了,沒地方去。”
“本來想著住這裏方便,沒想到睡過頭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
一旁的顧臨川便笑著打趣她。
“就知道你沒有十點絕對起不來。”
“沒事。還有時間,等你化好妝再開始。”
我看向顧臨川。
“新房走完流程,還要趕在十一點前到禮堂。”
“再不開始,就來不及了。”
顧臨川沒看我。
不在意得笑了笑。
“怕什麼。我又不會跑。”
說完他下車,自然接過她掌心的橡皮筋。
幫她把礙事的長發,綁了個馬尾。
我看著兩人地上重疊的影子。
低頭給家裏人發信息。
【爸媽,幫我跟禮堂那邊打聲招呼。】
【這婚,我不結了。】
......
發完消息,我再次抬頭看向車窗外。
顧臨川依舊站在薑知薇旁邊,給她搭手。
她前腳剛塗完粉底液,他後腳便遞上粉餅。
兩人默契得比我更像一對新人。
我看向後方一直鳴笛催促的車隊。
冷著臉沒再出聲。
顧臨川掃了我一眼。
“你就別甩臉子了。”
“薇薇作為你的伴娘,打扮漂亮點,不也是給你長臉嗎?”
他才剛說完。
薑知薇便賭氣說道。
“算了,不化了。”
“越著急手越殘,這眼線老是畫歪。”
我以為顧臨川會順勢讓我下車,抓緊時間進入新房流程。
他卻好笑般,伸手彈了下她的腦門。
“多大點事。現場不就有現成的化妝師?”
說著,他便叫來我排隊等了半年的明星化妝師。
薑知薇眸光放亮,小心翼翼得看著我。
“可以嗎?會不會不太好?”
我看向顧臨川,出聲提醒。
“臨時加人,價錢是要翻倍的。”
跟妝一天五萬。
當初預定時,顧臨川就沒少說我亂花錢。
可現在。
他視線落在薑知薇臉上,無奈笑道。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吧。”
“你這個閨蜜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今天拍出來的照片不好看,她晚上估計眼睛都要哭腫。”
薑知薇不服氣得朝他揮著拳頭。
“我哪有你說得這麼愛哭?你再亂說,我叫阿禾晚上讓你跪搓衣板!”
顧臨川順勢拽住她的手腕。
“不承認?那前天是誰半夜做噩夢,哭著給我通視頻?”
我看著兩人親昵的打鬧。
想張口阻止,喉嚨卻像卡了一道刺。
我想起三年前,顧臨川對薑知薇的吐槽。
“出門就迷路,看見蟲子就鬼哭狼嚎,吃蝦還非得別人剝殼才肯吃。”
“又作又笨,誰當她男朋友,真是活受罪。”
可後來,薑知薇出門,他是她的人體導航。
一起聚餐,所有殼類食物他主動包攬剝除。
她搬家,他會提前三天去噴殺蟲劑。
每次我提出不滿,顧臨川就伸手戳我的腦門。
“白眼狼。我不做,她不就來麻煩你這個閨蜜了?”
“我可都是為了你!”
我扯了扯嘴角。
我曾真的以為,他是出於心疼我。
掌心手機彈出新消息。
是爸媽。
【有對新人急著要場地,我跟你媽就順便把司儀主持一起打包轉給他們了。】
【閨女,等你到了禮堂門口,爸媽就直接帶你回家。】
我看向還在跟薑知薇拌嘴的顧臨川。
回了一句【好】。
等薑知薇化好妝。
顧臨川終於抱著我下了車。
可還沒走兩步,薑知薇就拉住了顧臨川的袖口。
局促地指了指身上的睡衣。
“伴娘服還在我家,昨天忘記帶過來了......”
顧臨川立馬放下我,轉身吩咐婚車掉頭去薑知薇家。
我下意識出口阻攔。
“顧臨川,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
“她家離這裏三十公裏,來回一趟,肯定會耽誤吉時。”
顧臨川瞪了我一眼。
“你怎麼就光想著你自己?”
“薇薇今天也是第一次當伴娘,你就這麼想她出醜來給你當綠葉嗎?”
我攥緊拳頭。
不可置信得看著他。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
顧臨川愣了下。
張口想解釋什麼。
薑知薇立馬擋在我前麵。
“大喜日子,別為了我吵架,不吉利的。”
“我記得婚車後備箱,有套主婚紗之前還沒來得及退,要不我穿那個將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