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伴娘團準備了“想要問問你敢不敢”的接親遊戲。
未婚夫嘴角勾著笑,主動承認:
“西西,你的私密照其實是我散布出去的。”
“當初瑤瑤的照片被爆出,我和爸媽為了不讓她受到傷害,隻能讓你頂包。”
全場嘩然之際,我媽繼續道:
“瑤瑤吃了很多苦,你應該讓著她。”
“就算我們聯合起來騙你,也沒造成傷害不是嗎?”
在我錯愕的眼神中,未婚夫緩緩蹲下身。
“還有,結了婚你的心願就完成了,以後別來找我了。”
我的指尖一點點涼下去,突然有些不懂。
“賀淩川,你什麼意思?”
他寵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明明聲音溫柔,眼神卻像在看傻子。
“我和瑤瑤已經領證了,和你結婚隻是想給你補一個儀式。”
“我們的婚禮就在晚上,同一個宴會廳。”
禮花正好炸響,我腦中嗡的一聲。
抬眼掃過眾人,皆是一臉戲謔。
顯然,都比我這個新娘早知道真相。
賀淩川拿著婚鞋,向我拋出最後一個炸彈。
“西西,這個婚禮還要不要繼續,隨你。”
......
呼吸像被人生生扼住,我一個字都說不出。
我爸在一旁催促:
“杵在這幹什麼?別浪費大家的時間,瑤瑤還等我們過去拍照呢。”
“你早點結束,她就能少等一會兒,少曬一會兒太陽。”
我媽伸手拍了一下我爸的後背。
神補刀補得我心口發顫。
“說這些廢話幹什麼,瑤瑤本來就怕曬,所以婚禮才定在晚上。”
“現在借著陽光,先讓西西找找拍照角度唄。”
聽著話音裏翻來覆去的名字,我把婚紗裙擺掐出深深的褶皺。
十五年前,秦瑤的媽媽救了我媽一命。
她病逝後,我爸媽就把秦瑤接回了家。
自那天起,人要懂感恩這句話就常被他們掛在嘴邊。
於是我喜歡的小裙子,讓給了秦瑤。
外婆給我烤了三小時的鮮花餅,讓給了秦瑤。
讓著讓著,爸媽眼裏再也裝不下我這個親女兒。
現在,連未婚夫,也要讓出來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秦瑤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明明是一件很普通的伴娘服。
但穿在她身上,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媽邊給秦瑤擦汗邊問:
“瑤瑤,不是讓你在家歇著嗎?怎麼現在過來了?”
秦瑤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西西是我妹妹,她今天結婚,我這個當姐姐的哪有不來的道理。”
賀淩川大步流星過去,虛扶她的肩膀。
“是不是緊張了?”
“一緊張就喜歡折騰的毛病還是沒改。”
秦瑤抬頭瞟了他一眼,笑道:
“還是你最懂我,確實有點緊張,所以特意過來看看流程。”
胸腔裏堵著的酸澀翻湧上來。
我咬著牙把剛套上的婚鞋踢到一邊。
故意要跟秦瑤作對。
“這婚我不結了。”
光腳踩在地麵上,我轉身要往外走。
可賀淩川一個眼神遞過去,伴郎立刻上前把我攔住。
“既然瑤瑤想看完整的婚禮流程,那這個婚禮,你今天必須辦下去。”
我僵在原地,後脊涼得發疼。
到現在,我居然連結不結婚的權利,都沒有。
我爸過來戳著我的額頭:
“你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今天這麼多親友都在,丟不丟人?”
“當妹妹的,就該給姐姐服務。”
這句話,結結實實撞在了心裏的軟肉上。
可我和秦瑤從來不是親生姐妹,我憑什麼要把她當親姐姐對待?
我盯著我爸的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爸,我隻問一句,我和秦瑤,誰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秦瑤聽見這話,淚珠啪嗒就掉了下來。
“西西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搶叔叔阿姨。”
“我、我就是把你們當親人......”
賀淩川把她護在身後,皺著眉瞪我。
“你鬧夠了沒有?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賀淩川,到底是誰......”
沒等我把後半句說完,他直接拽著我走出酒店。
光著的腳踩在地麵,每一步都像在踩刀尖。
賀淩川卻像完全沒察覺,手上的力道一點沒鬆。
爸媽緊跟在我們身後,注意力全放在秦瑤身上。
“瑤瑤,別絆著腳,小心點腳下。”
“西西就是個死腦筋,別跟她一般見識,這麼小家子氣。”
看著這場變了味的婚禮,我隻剩掃興。
抽出手機,我回複了海外公司發來的郵件。
“下周一,我去入職。”
既然這個家從秦瑤來的那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那我就從他們的世界,退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