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結束後,親戚陸續離開。
爸媽,哥哥,還有妹妹坐在客廳裏,熱熱鬧鬧地談著她以後的日子。
我下樓倒水,剛走到樓梯轉角,便聽見爸爸興奮的聲音。
“月月,爸明天就給你卡裏打八十萬,先去把婚房首付定了。”
“陸家條件好,咱們家也不能低了,陪嫁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媽媽掰著手指盤算。
“婚宴就定萬豪,五十桌起步,少了親戚那邊不好看。”
“婚紗我托人聯係了法國的牌子,首飾回頭單獨帶你去挑。”
哥哥也接了話。
“月月,以後你生了孩子,入學的事交給哥哥。”
“全市最好的學區,哥一定給你安排妥當。”
妹妹靠在媽媽懷裏,聲音軟軟的。
“媽,陸謹言說,以後結婚了,周末想回來陪你們住。”
“可是我房間太小,連衣帽間都沒有。”
媽媽想都沒想,直接拍板。
“這有什麼難的。”
“把你姐那間房打通,接到你房間裏,改成大套間。”
“再裝一麵全景落地窗,衣帽間也一並做出來。”
妹妹抬頭問了一句。
“那姐姐住哪裏?”
媽媽隨口答道。
“趙晴能有多少東西,給她騰出雜物間就行,擺張床夠了。”
他們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舊家具怎麼騰地方。
也根本沒有人覺得這樣的安排需要征求我的意見。
我端著水杯,杯壁涼涼貼在掌心。
心裏沒有多少難受。
反倒有種說不出的鬆快。
也好,既然這個家沒有留給我位置,那我離開便是。
.....
走下樓,把餐桌上的碗筷收進廚房。
夜深後,手機屏幕亮起來。
【親愛的用戶,您有一個送貨上門的快遞正在等待您簽收。】
拆開包裝後,發現裏麵有一個修複過的舊木盒。
盒蓋打開,裏麵放著一枚舊紐扣。
那是我十歲時最喜歡的一件外套上掉下來的紐扣。
後來怎麼找都沒找到,我為此難過了好幾天。
不知道他從哪裏尋回來,又用金繕修好了上麵的裂口。
木盒底下還放著一張手寫卡片。
卡片上隻有一句話。
“願你以後每一年,都先被自己珍惜。”
眼眶一下熱了起來。
我忽然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而家裏沒有一個人提起過這件事,連我自己也忘得幹幹淨淨。
這二十五年裏,這是頭一次有人記得在這一天告訴我——我也值得被好好對待。
我合上木盒,喉嚨發緊。
雖然這個家沒有留給我一點溫暖,但所幸,我還是找到了自己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