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端著溫水敲開臥室門,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阿澤,對不起,我不該因為心疼項鏈就口不擇言。”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終於歎了口氣。
“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念念,我多希望你永遠像現在這樣乖,別總是多想。”
像個被蒙在鼓裏的蠢貨是嗎?
我在心裏冷笑。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七月的高溫天,她竟然在脖子上係了一條絲巾。
“念念,我來看你啦!”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目光瞥了一眼我脖子上的假項鏈,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這麼熱的天,怎麼戴絲巾?”
我倒了杯水遞過去。
她臉色微微一僵。
“昨晚喝多了,被毒蚊子咬了好幾個大包,難看死了嘛。”
陸澤從書房走出來,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你來幹什麼?”
“念念要準備論文,別打擾她。”
林曉曉委屈地扁扁嘴:
“哎呀,陸大學霸這麼小氣,借你女朋友十分鐘都不行哦。”
“我對念念可是真愛。”
看著陸澤那副模樣,我差點笑出聲。
真是奧斯卡欠他倆一座小金人。
“我去切點水果。”
陸澤轉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林曉曉也跟了進去:
“我去洗個手。”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死死的盯著廚房。
陸澤正在切西瓜,林曉曉湊過去。
將下巴輕輕擱在了陸澤的肩膀上。
陸澤沒有推開她,反而順勢挑了一塊西瓜塞進她嘴裏。
我死死攥住沙發的抱枕。
林曉曉走後,陸澤去洗澡。
我去陽台收他的外套,手一摸口袋,一張消費小票掉了出來。
【曼汀精品酒店。大床房。淩晨1:45。】
我盯著那行字,身後的浴室門突然被拉開。
“你在幹什麼?”
我舉起小票,聲音平靜得出奇:
“你昨晚不是去給項鏈做保養了嗎?”
“為什麼會在酒店開房?”
陸澤沒有慌張。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小票。
緊接著,他拉開電視櫃的抽屜。
抓出一疊皺巴巴的紙,砸在了我臉上!
“沈念,你是不是覺得終於抓到了我出軌的鐵證?!”
紙張散落一地,上麵畫滿了圖紙。
我低頭看去,最上麵那張寫著幾個大字:
【曼汀酒店頂層花園——四周年求婚策劃方案】。
“我昨晚去求著師傅加急做完項鏈,就是想趕在四周年紀念 日給你一個驚喜!”
“那個酒店的頂層花園不對外開放。”
“我半夜跑去找經理,塞錢求人家讓我上去看場地!”
他雙眼猩紅,胸膛劇烈起伏。
“我為了這個求婚,背著你熬了兩個月的夜去接私活攢錢!”
“我想給你一個家!結果呢?”
“你在翻我的口袋?你在查我的崗?!”
“我們四年了!”
“沈念,你到底有沒有心?”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瘋,非要證明我是一個貪圖你家產的爛人你才甘心?”
我看著滿地的求婚策劃。
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的深情模樣。
太絕了。
如果不是那個淩晨兩點的塔羅牌訂單。
如果不是我在鏡子裏看到他們的親密。
我一定會被這鋪天蓋地的愧疚感徹底淹沒。
這就是他的手段。
我紅了眼眶,眼淚適時地砸了下來。
我顫抖著去拉他的手,聲音哽咽:
“阿澤,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求婚......”
陸澤一把甩開我的手,眼神冰冷。
“你不需要道歉。”
“是我配不上沈大小姐。”
他隨手抓起一件襯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我慢慢蹲下身,眼淚瞬間收住。
我撿起那張精心偽造的“求婚策劃”。
毫不猶豫地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導師手裏那個唯一的國家級重點項目保送名額,我要了。”
“對,我要把它給陸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