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為了不偏心,給我和妹妹一人一枚複活幣。
每個月,我們都有一次犯錯的機會。
複活幣用完,當月就會被當做隱形人。
妹妹阮薇驕縱地摔碎杯子,媽媽會笑著說碎碎平安。
而我不小心隻是忘了妹妹生理期,沒給她煮紅糖水。
媽媽就會沉著臉拿走複活幣。
“做錯事就要受罰,這個月別想有人理你。”
接下來的日子,我活得就像空氣一樣。
媽媽做飯不會帶出我的,哥哥拍全家福時也沒人叫我。
起初我會難過委屈地往他們身邊湊,吸引他們的注意。
可仍舊無人理睬我。
新的一個月,同樣循環往複。
直到我高燒39度不退,含淚讓爸媽送我去醫院。
哥哥卻越過我,把他們拽出家門,
“今天薇薇有舞蹈演出,我們得去給她加油。”
這個家裏,好像隻有阮薇是真實存在的。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強撐著叫了救護車。
我不想要複活幣了。
我隻想離開,去一個能被人注意到的新家。
......
我被送到醫院後查出了肺炎,護士按流程給媽媽撥去電話,
“您好,這裏是市醫院急診科。您女兒高燒39度,需要家屬來辦理住院。”
媽媽疑惑道:“我女兒好好地演出呢,你打錯了吧。”
護士有些無奈,“是你大女兒,阮星。”
媽媽冷聲打斷她的話,“今天薇薇舞蹈彙演,我看阮星就是裝病,存心要搶關注!你讓她接電話。”
哥哥也在一旁插嘴,“她從小就會這招裝可憐,不演一場心裏不舒服。”
“你別理她,她現在還是透明人呢。”
媽媽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可這次我卻沒有流淚。
護憐憫地看向我,輕聲問,“要幫你聯係你爸爸嗎?”
我搖了搖頭,心知他也隻會覺得我在裝病。
接下來住院的幾天,我手機一次都沒響過。
他們或許還在等我低頭認錯,哭著求他們理我。
可我這次不想再配合了。
朋友圈裏,哥哥連著發了好幾天朋友圈。
有阮薇在迪士尼城堡前比心的照片,配文【我們家小公主舞蹈比賽第一,帶她回快樂老家啦。】
有他們一家人在煙花下的合照,爸媽摟著阮薇,笑得眉眼彎彎。
以前看到這些,我會攥著被子哭到喘不上氣,覺得自己被丟在了另一個世界裏。可如今,我卻隻是冷漠地劃了過去,點擊了屏蔽。
出院那天我回到家,飯菜的香味迎麵撲來。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蒜蓉扇貝、清蒸螃蟹。
依舊是這些會讓我過敏的海鮮。
家裏的菜色從來沒顧及過我的喜好。
媽媽看到我時眉頭緊擰,似乎想質問我這幾天去哪了。
哥哥卻用筷子敲了敲碗邊,“她現在還是透明人呢。”
媽媽立刻轉過頭,夾了一筷子蟹黃放進阮薇碗裏,
“薇薇多吃點,你這些天練舞辛苦了。”
我站在玄關,沒有人看我一眼,注意到我蒼白虛弱的臉。
他們對阮薇的關心、誇讚聲,阮薇撒嬌說哥哥幫我剝蝦的聲音。
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繞過我流走了。
我正想轉身回房間,阮薇忽然跑過來把一樣東西硬塞進我手心,
“姐,我這個月的複活幣給你用啦,免得你覺得爸媽和哥哥不關注你。”
她衝我眨眨眼,笑得一臉天真,
“明天我們全家去溫泉山莊玩,你可要表現好點。”
以前每個月被拿走複活幣的時候,我都會躲在被子裏偷偷哭。
想著下個月一定要好好表現,留住它。
那時候我覺得,隻要攥著這枚小小的圓片,就不會被爸媽和哥哥忽略。
可如今我卻隻覺得荒唐。
複活幣隻是他們理直氣壯冷落我的擋箭牌罷了。
媽媽頭也沒回,“阮星,薇薇把複活幣都給你了,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這點教養都沒有?”
哥哥在一旁嗤笑,“得了便宜還賣乖,再這樣我現在就收回來。”
我卻沒像他預想的那般慌著服軟辯解,沉默著回到臥室。
我點開和小姨的對話框,發出一行字:
【小姨,我想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加州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