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臉我見過,就在張澤的手機裏。
我懷孕的時候,張澤總是以怕傷到你和孩子為由,拒絕和我親密。
我當時還天真地以為,他是個體貼的好丈夫。
直到有一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裏麵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我透過門縫看到張澤正拿著手機,對著一張女人的照片......
屏幕上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我當時以為,那隻是他隨便在網上找的美女照片,男人嘛總有些生理需求。
我甚至還安慰自己,他寧願這樣解決,也不出去亂來已經算是個好男人了。
現在想來,我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原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一直就住在我們隔壁小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回到家的時候張澤正把一枚紫薇花勳章小心翼翼的放進箱子裏,
看到我回來後急匆落了鎖,
“回來了?昊昊呢?”他看到我,語氣裏好像帶著埋怨。
“送我媽家了。”我淡淡地回答。
他“哦”了一聲,便越過我,走到陽台,開始擺弄他那些寶貝紫薇花。
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些開得正盛的花,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張澤之間的話題越來越少。
我們甚至連爭吵都不曾發生過。
就算偶爾有什麼矛盾,張澤也會無條件地遷就我讓著我。
我的朋友們總是羨慕我,說我嫁了個體貼的好老公,
不像她們,天天和老公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天翻地覆。
可是現在,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那不是體貼,不是遷就。
那隻是懶得搭理,是無聲的敷衍。
因為不在乎,所以連爭吵都覺得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這一瞬間,我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衝上去,打碎這滿陽台的花盆。
我想看看,如果我毀了他最心愛的東西,他會不會和我大吵一架。
那樣,至少證明,在他心裏,我還能激起一點點波瀾。
我走到張澤身後,那些準備好的質問嘶吼到了嘴邊卻變成了,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送昊昊上課吧。”
張澤澆花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扭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轉了過去,繼續擺弄他的花。
“明天我有點事,你自己去吧。車鑰匙在桌上。”
又是這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二天,我開車送昊昊去補習班,
一路上我都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想象了無數種可能,告訴自己要冷靜要體麵。
但是,當我在補習班門口,看到那個所謂的留學歸來的補習老師時,
我的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陣陣抽疼。
是她,昨天和張澤在車庫裏激烈擁吻的女人。
她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微笑,看起來知性又優雅。
“你就是昊昊媽媽吧?你好。”她主動向我伸出手,“昊昊這麼優秀,原來是遺傳了媽媽的好基因。”
我僵硬地伸出手,
“我叫白薇薇,以後孩子在學習上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隨時溝通。”
白薇薇,是紫薇花的薇吧。
我終於明白了,那些勳章,那些床品,那些滿陽台的花,到底是為了誰。
她還在熱情地跟我說著什麼,介紹著課程誇讚著昊昊的聰明。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但我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和她告別的。
等我回過神來,昊昊和白薇薇已經走進了教室,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我坐在車裏,呆呆地看著方向盤,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家數碼城,停下車走進去買了一台最新款的微型錄音機。
回到車上我把錄音機粘在了副駕駛座椅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