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堂死寂。

父親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見了鬼一樣。

沈宛冬的身子劇烈地晃了晃，那挺直的背脊瞬間塌了下去。

我膝行上前，雙手高高舉起。

“臣女沈知夏，領旨謝恩！”

那卷明黃的絹帛落在我的掌心，沉甸甸的，卻是我這輩子摸過最暖的東西。

母親尖叫出聲。

“不可能！這不可能！”

“姑姑，是不是太後娘娘弄錯了？明明該是宛冬啊！”

崔姑姑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沈夫人，你是在質疑太後娘娘的旨意嗎？”

母親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捂住嘴。

沈宛冬眼眶通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姑姑......臣女昨日並非不願，隻是......”

崔姑姑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太後娘娘說了，宮裏不缺假清高的人。”

“想要就自己爭取，既要名聲又要好處，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

沈宛冬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屈辱地低下了頭。

崔姑姑轉頭看向我。

“沈女史，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後隨我入宮。”

“是。”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沈家眾人。

父親的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對我發一句脾氣。

半個時辰後，我帶著半夏走出了沈府的大門。

臨上馬車前，沈宛冬突然追了出來。

她手裏攥著一個繡工精致的香囊，遞到我麵前。

“妹妹，宮中險惡，這香囊裏裝了安神香，你帶在身邊，夜裏能睡個好覺。”

她看著我，眼神裏藏著極深的怨毒。

我接過香囊，捏了捏。

“多謝姐姐。”

馬車駛離沈府，我毫不猶豫地將香囊拆開。

裏麵的香料散發著一股異樣的甜膩。

半夏嚇了一跳。

“小姐，這香有問題？”

我冷笑。

“這是能讓人白日犯困的迷香。”

“我若帶著它當差，不出三天就會因為禦前失儀被亂棍打死。”

半夏倒吸一口涼氣。

“大小姐好狠的心！”

我將香囊重新封好，貼身收起。

“留著吧，這可是她送我的第一份大禮，總有機會還回去的。”

入宮的第一天，我被分到了尚儀局的庫房。

這裏堆滿了各宮的賞賜記錄、布匹玉器賬冊，亂得像個盤絲洞。

管事的李嬤嬤冷著臉丟給我十本厚厚的賬冊。

“三日之內，把這些爛賬理清楚，理不清就滾去浣衣局！”

半夏看著那堆得比人還高的賬本，急得直哭。

我卻沒有半點慌亂。

我在沈家後宅算了三年的爛賬，這點東西，還難不倒我。

我拿起算盤，手指翻飛。

算珠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庫房裏劈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