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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沈宛冬連忙拉住母親,聲音柔善。

“母親息怒,妹妹隻是一時貪慕虛榮,沒見過世麵罷了。”

“她不知道宮裏的水有多深,以為是享福去呢。”

父親冷哼一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去祠堂跪著!”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給她飯吃!”

我被婆子粗暴地拖進了陰冷的祠堂。

膝蓋磕在蒲團外的青石板上,鑽心地疼。

天色漸暗,祠堂裏連一盞燈都沒點。

沒過多久,正堂那邊傳來了說笑聲。

沈家旁支的幾個叔伯嬸娘都來了。

他們是來提前恭賀沈宛冬的。

門沒關嚴,那些奉承話順著風飄進了我耳朵裏。

“宛冬這孩子就是有風骨,連六品女官都能推辭。”

“太後娘娘最喜歡這種不爭不搶的性子,明日懿旨肯定還是下給宛冬。”

“就是,那個庶女算什麼東西?也配進宮?”

“聽說她在廚房算賬?真是笑死人了,一身的油煙味!”

我跪在黑暗裏,聽著他們把我踩進泥裏,內心卻毫無波瀾。

我的丫鬟半夏偷偷從後窗翻了進來。

她懷裏揣著半個冷饅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姐,快吃口東西墊墊。”

“夫人發了話,誰敢給您送飯就打死誰。”

我接過饅頭,用力咬了一口。

冷硬的麵團刮得嗓子生疼,我卻咽得極快。

半夏哭著問:“小姐,咱們是不是爭不過大小姐啊?”

“她有老爺夫人撐腰,咱們什麼都沒有。”

我咽下最後一口饅頭,冷笑。

“誰說我們什麼都沒有?”

“我有腦子,有野心,這就夠了。”

第二日清晨,沈府正堂大開。

沈宛冬換了一身嶄新的月白錦緞,發間插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

她嘴上說著不願入宮,這身打扮卻比誰都用心。

甚至連身上的熏香,都換成了最名貴的冷梅香。

母親拉著她的手,滿臉紅光。

“宛冬,待會兒崔姑姑來宣旨,你可千萬別再推辭了。”

沈宛冬低垂著眼眸,嘴角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

“母親放心,女兒知道分寸。”

她瞥了一眼剛從祠堂被放出來、滿身狼狽的我。

“妹妹,你待會兒站遠些。”

“宮裏的姑姑規矩大,你這副形容,別衝撞了人家。”

我沒有說話,默默退到了門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崔姑姑帶著兩名捧著托盤的內侍,大步走入正堂。

父親立刻領著全家跪地迎旨。

沈宛冬跪在最前麵,背脊挺得筆直,宛如一株傲雪的寒梅。

崔姑姑展開手中的懿旨,聲音清亮。

“太後懿旨,沈家次女沈知夏,行事果決,通曉算籌,著即刻入宮,任正六品尚儀局女史!”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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