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第二天。
早上七點,家裏又是昨天一模一樣的流程。
哥哥催妹妹出門,媽媽給她裝好保溫杯和巧克力。
沒有人敲我的門。
媽媽出門前提高嗓門喊了一句:
"蘇念!冰箱沒東西了,自己解決午飯!別什麼都等著人伺候!"
門關了。
我躺到胃開始抽痛。昨天晚飯也沒吃。
我爬起來翻了翻房間,在抽屜最裏麵摸到幾枚硬幣。三塊四。
手機還插在床頭充電,我看了一眼,沒拿。
就下樓買個饅頭,兩分鐘的事。
我攥著硬幣往前走,想找個便宜點的早餐攤。
走過一個路口,又一個路口。
腦子裏不受控製地翻湧出那些畫麵。
妹妹歪著頭說"早就還給你了呀"。
媽媽嗑著瓜子頭都不抬。
林可匆忙的聲音:"要開考了,我先掛了......"
哥哥冷冷的側臉:"自己不爭氣怪誰。"
眼淚突然湧上來。
視線模糊成一片。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拐了幾個彎。
等我用手背胡亂抹掉眼淚的時候,周圍的街道完全陌生。
路兩邊全是不認識的店鋪,頭頂路牌寫著沒見過的街道名。
一個拎菜的阿姨從旁邊走過。
"請、請問......"
阿姨停下來看著我。
"我、我我想......想回......回......"
那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麼都出不來。越急越說不出,臉漲得通紅。
阿姨皺了皺眉,繞開了。
我追上另一個路人。
"麻煩、麻煩問一下......我、我家在......在......"
那人被我拽住袖子嚇了一跳,甩開手快步走了。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像一座孤島。
後來有一輛白色的車停在我麵前。
車窗搖下來,一個女人探出頭,語氣很輕很柔:
"小姑娘,你怎麼了?是不是迷路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沒有皺眉,沒有繞開,隻是安靜地等我開口。
"我、我......我想......想回......"
"不著急,慢慢說。"
我愣住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上來。
"你家住哪兒?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她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我看著那扇打開的車門,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第三天。
傍晚六點十五分。高考最後一場結束。
媽媽帶著妹妹回到家,鑰匙轉動,門開了。
妹妹把書包甩在沙發上:"媽!我覺得英語考得超好!"
媽媽笑著說"我家盈盈最棒",一邊換鞋一邊朝裏麵喊:
"蘇念!桌上快遞收一下!"
沒人應。
"蘇念?"
還是沒有。
媽媽皺眉,推開我的房門。
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
她拿起手機撥了姑媽的電話:
"念念是不是去你那了?"
姑媽的聲音很意外:"誰?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這事?"
媽媽愣了兩秒。又撥我的號。
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一聲一聲地響。沒有人接。
媽媽的手開始抖。
哥哥聞聲衝進來,看到那部亮著的手機,臉色刷白: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