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個月,準考證發下來了。
那天課間,班主任把準考證挨個發到座位上。
我剛接過來,還沒來得及翻開看,後座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姐!我幫你收著吧!"
妹妹笑嘻嘻地把準考證從我手裏抽走,語氣特別自然:"你上次身份證都差點弄丟,準考證可不能出差錯。"
她已經把準考證塞進了自己口袋,衝我擺擺手:"放心啦,到時候給你就是了!"
快得我連上麵印了什麼都沒看清一眼。
晚上回家我跟媽媽提了一嘴,媽媽頭都沒抬:
"讓盈盈收著怎麼了?你自己能管好什麼東西。"
我沒再說什麼。
直到高考那天早上。
六點半鬧鐘響,我穿好衣服去找妹妹要準考證。
接下來發生的事,和開頭一模一樣。
她說"早就還給你了呀,你自己沒收好怪誰?"
媽媽說"別擱這演"。
哥哥說"走了,別遲到"。
門關上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坐下。
我衝進妹妹的房間,開始翻。
書桌抽屜、衣櫃夾層、床墊底下、書包每一個口袋。
沒有。
我又衝到客廳,翻茶幾、翻鞋櫃、翻玄關的抽屜。
還是沒有。
我跑回自己房間,把所有的書都抖了一遍,每一個文件夾都翻開來看。
什麼都沒有。
她根本就沒還過。
我拿起手機,撥班主任的號。
嘟......嘟......嘟......沒人接。
再撥。還是沒人接。
我打給同桌林可。電話居然通了。
"念念?你怎麼還沒進來?快遲到了!"
"我、我不知道考點......準考證被......"
"啊?你不是在三中嗎?快開考了我先掛了,你趕緊打車......"
"等等!三中在......在哪......"
嘟......嘟......嘟......
可是哪一個三中啊。
撥回去。已經關機了。
我癱坐在地板上,周圍全是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書和衣服。
牆上的鐘,九點整。
開考了。我坐在一片狼藉裏,什麼都做不了。
傍晚六點,門鎖轉動。
妹妹蹦蹦跳跳進來:"媽!今天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做出來了!"
媽媽滿臉笑容接過她的水杯:"真的呀?我家盈盈真厲害。"
哥哥跟在後麵進門。
三個人進了客廳,看到滿地的書、散落的衣服、被翻得底朝天的抽屜。
還有坐在這堆廢墟中間的我。
媽媽臉色鐵青:
"蘇念,你把家裏搞成什麼樣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準考證......是盈盈她......"
"又來了!"哥哥一腳踢開地上的書,"找不到自己的東西就賴你妹妹?你有完沒完?"
妹妹躲在媽媽身後,適時地紅了眼眶,小聲說:
"我明明還給姐姐了的......她為什麼老是怪我......"
媽媽摟住妹妹,冷冷看著我:
"高考不去考,還把家砸了。蘇念,你到底想怎樣?"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什麼都沒用。
晚上,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把地上的書一本一本撿起來。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我翻遍了整個家,打了所有能打的電話。沒有人接,沒有人信,沒有人幫我......
她贏了。從頭到尾,我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