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主管,今天的宴會流程需要你再確認一下。”
同事把平板遞給我,眼裏帶著同情。
我穿著酒店工作服,帶著備份過的存儲卡進入遊輪宴會廳。
原本屬於我的訂婚照片牆,已經換成陸時祈和孟扶疏的百願合照。
主持人說陸時祈是“陪她走完生命最後一程的人”
提到我,卻隻說是“本場宴會的酒店負責人”。
舞台中央,孟扶疏穿著改過尺寸的訂婚禮服,頭上戴著青玉簪。
陸時祈正親自的替她整理裙擺。
看見我,他馬上走過來。
“宴會結束後,我陪你回舊屋,親自向阿姨賠罪。”
“不必了。”
我看向孟扶疏頭上的簪子。
“我媽要的是她的東西被尊重,不是等你糟蹋完以後,再去對著遺像道歉。”
孟扶疏臨時開了全網直播,在線預約人數已經超過五十萬。
我把青玉簪的遺物登記和購買憑證交給酒店,要求撤下“陸時祈贈送的定情信物”的介紹牌。
酒店當場照辦。
直播間這才知道,那枚所謂的定情信物,是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
孟扶疏臉僵了一下,很快拿起麥克風。
“簪子是初漾姐主動借給我的。”
“她雖然嘴上生氣,心裏其實一直很善良。”
陸時祈把我拉到角落,將三份文件壓在桌麵上。
一份訂婚取消責任聲明, 一份青玉簪自願贈予書, 還有一份婚房短住同意書。
“簽了。”
“外麵不會再罵扶疏插足,你被凍結的獎金也會正常發放。”
我翻到遺物贈予書最後一頁。
孟扶疏要求把青玉簪放進她的骨灰盒。
“贈予書上寫得很清楚,簪子入殮後不再歸還。”
我抬眼看他。
“所以你不是借,你是要我把母親的遺物永遠送給她。”
陸時祈眉頭緊擰。
“扶疏隻是想帶著一點念想離開。”
“她的念想,為什麼非得從我身上割?”
“今天這麼多人,你先低一次頭。”
陸時祈按住文件,語氣近乎警告。
“回家以後,你想怎麼罵我都行。”
“你每次都說回家。”
“可我哪一次真正等到過你?”
見我不簽,他竟拿母親生前資助的社區閱覽室威脅我。
“簽完,陸家基金明天就撥款。”
我的心徹底涼了。
他太清楚拿什麼最能逼我低頭。
舞台音樂忽然停下。
孟扶疏站在聚光燈下,宣布她的第一百個遺願。
她想穿一次新娘禮服,戴一次戒指。
還想聽陸時祈親口回答,如果沒有我,他會不會娶她。
主持人送上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跟我提前選中的訂婚戒一模一樣。
陸時祈沒有馬上接。
他隔著人群看向我,像是在等我主動懂事。
孟扶疏哭著開口:
“初漾姐,我知道這樣很過分。”
“可我都要離開了。”
“我隻是想知道,如果我們早點遇見,時祈哥哥會不會選擇我。”
我走向舞台。
陸時祈伸手擋住我。
“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別在直播裏毀掉扶疏最後一晚。”
“讓開。”
我直視他。
“不是你們讓我上台祝福嗎?”
陸時祈以為我終於妥協,神情明顯放鬆。
“初漾,今晚過後,我會加倍補償你。”
我避開他的手,徑直走上舞台。
孟扶疏主動張開雙臂,等著我在鏡頭前擁抱她。
我沒有抱她。
我抬手取下她頭上的青玉簪,放進自己口袋。
孟扶疏下意識伸手來搶。
我扣住她的手腕,貼近她耳邊。
“你戴得夠久了。”
她臉色發白,很快又對著鏡頭落淚。
“初漾姐,隻要你能消氣,簪子還你,第一百個願望我也不要了。”
賓客再次指責我咄咄逼人。
陸時祈走上台,把那幾份聲明遞到我麵前。
“說句祝福,簽完聲明,這件事就過去。”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另一隻受傷的手,把存儲卡插進主控電腦。
繃帶滲出鮮血,緩緩的染紅回車鍵邊緣。
孟扶疏看見存儲卡,真的慌了。
她猛的撲向主控台,伸手就去拔電源。
我扣住她的肩,把她推回聚光燈下。
全場嘩然。
陸時祈厲聲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五十萬人的直播鏡頭同時對準舞台。
我拿起麥克風,環視全場。
“既然孟小姐快死了,那我今天就大發慈悲,滿足她最後一個遺願。”
我重重的按下了回車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