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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回到公寓，準備收拾母親留下的舊物。

剛打開家裏的監控軟件，卻發現媽的舊屋門鎖被換了，屋裏還有不認識的人在進進出出。

我馬上趕過去，用力的拍門。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誰準你換鎖？”

門從裏麵打開。

陸時祈拿著一串新鑰匙站門口。

孟扶疏第一百個遺願的拍攝清單裏，有一項是住進“有媽媽味道的家”。

她和孟知遙是雙胞胎姐妹，出生後不久便成了孤兒。

因為我曾說過，母親的舊屋最像家，陸時祈便自作主張，把這裏借給孟扶疏拍告別短片。

“隻拍兩天。結束後，我會恢複原樣。”

一股寒氣從腳底衝上頭頂。

“你每次都說隻用一下。”

我指向孟扶疏頭上的簪子。

“借簪子，借禮服，借訂婚宴，現在連我媽的房子也借。”

“下一次，是不是要借我的名字？”

孟扶疏抱著母親的相冊走出來。

“初漾姐，我和姐姐從小沒有媽媽。”

“時祈哥哥隻是想讓我在離開前，感受一次有媽媽的家。你別怪他。”

我伸手去拿相冊，她卻提前鬆開手。

相冊重重的摔在地上，母親的遺照掉出來，玻璃裂成兩半。

我蹲下撿照片。

孟扶疏卻對著直播鏡頭捂住耳朵，哭著喊：

“對不起，我馬上離開。就算最後幾天沒地方去，我也不會再碰阿姨的東西！”

鏡頭隻拍到我憤怒的臉，沒有拍到她故意鬆手的動作。

陸時祈關了攝像機，把人趕走，拉我進廚房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還是很熟練，也記得我怕疼，消毒前要先輕輕的吹一下。

我望著他低垂的眉眼。

“如果我和孟扶疏同時出事，你會先救誰？”

他的手停了兩秒。

“別問這種沒意義的問題。

“有意義。”

“因為你已經選過很多次了。”

客廳突然傳來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陸時祈扔下繃帶，立刻衝了出去。

孟扶疏倒在母親的藤椅旁，嘴角有血，斷斷續續的說自己可能撐不到告別宴了。

陸時祈馬上抱起她。

經過我身邊時，他隻留下一句：

“房子的事以後再說，你別再刺激扶疏。”

他們離開後，我在地上發現了孟扶疏落下的醫療結算清單。

裏麵有幾筆費用重複報銷了，陪護名單上還同時有孟扶疏跟孟知遙的名字。

孟知遙是她的雙胞胎姐姐，也是遺願賬號早期的素材整理員。兩人容貌極為相似，隻是孟知遙常年生病，比孟扶疏瘦弱許多。

我拿著結算記錄找到孟知遙。

她瘦得撐不起衣服，胳膊上全是針眼。

看見那份清單，她臉色慘白，卻什麼都不肯承認。

離開前，她忽然折返回來，把一張存儲卡塞進我受傷的掌心。

“扶疏讓我替她保管過拍攝原片。我隻能給你這個。”

“你看完就別來找我了，也別讓她知道是我給的。”

我回到酒店辦公室，把存儲卡插進電腦。

屏幕亮起，一段段原始視頻開始播放。

看到最後，我按下暫停。

我盯著定格的畫麵，好久沒動。

隨後，我把所有文件複製到宴會主控係統，又分別備份到雲盤跟手機。

陸時祈打來電話，難得先問我的手還疼不疼。

他說舊屋的鎖換回來了，鑰匙放我家門口了。

我看著屏幕裏定格的人影。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一直護著的人，根本不值得呢？”

陸時祈沒有猶豫。

“扶疏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生命裏最後這段時間，我答應陪她走完，就不會半途而廢。”

我關了視頻。

“好。”

“那我就給她一場最體麵的告別。”

陸時祈沒有聽出我的冷意。

他提醒我第二天準時到場，還承諾宴會一結束，就陪我重新挑訂婚戒指。

通話剛結束，孟扶疏又發來一份自願贈予聲明。

她要求我把青玉簪送給她，作為死後唯一的陪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