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玉珠失聲哭喊:“不要!宋泊遠,你不能這樣!”
話落的同時,刀也已經落下。
這一刀割斷的不隻是皮肉,更是她對宋泊遠殘存的愛。
督軍府家宴如期而至。
顏月葉早早醒來,迫不及待撕開臉上的紗布。
看清鏡中的模樣時,一聲淒厲的尖叫衝破房門。
“我的臉!怎麼會這樣!”
宋泊遠聞聲快步闖入房間,目光掃過顏月葉潰爛可怖的臉,又轉頭看向黎玉珠。
她臉上刀傷已然快要痊愈。
兩相對比,刺眼至極。
宋泊遠眼底瞬間翻湧滔天怒火:
“黎玉珠!你能把自己的傷治好,偏偏月葉的臉越治越爛!你是不是故意的?”
黎玉珠身心俱疲,眼底隻剩麻木:
“我沒有。我每日按時施治,她的傷口本該愈合,絕不可能無故惡化。”
顏月葉連忙拽住他衣袖垂淚,掩去眼底陰狠:
“泊遠哥,別再怪姐姐了......督軍夫人等著看我登台唱戲,我如今這副模樣,根本沒法見人。”“若是缺席,督軍定會怪罪......”
她似是萬般無奈,遲疑片刻:
“不如......讓姐姐替我上台吧。”
黎玉珠急切開口:“我不懂戲曲,也不會唱戲。”
宋泊遠也蹙眉:
“玉珠從未學過唱戲,登台隻會貽笑大方。”
顏月葉柔聲勸說:
“不妨事,我躲在戲台幕布後開嗓,姐姐隻需要上台擺動作就行。”
“對外就說兩位夫人同台獻藝,督軍夫人素來喜愛新鮮花樣,定然歡喜。”
宋泊遠思索片刻,直接讓人把黎玉珠帶去梳妝間,交由顏月葉擺布。
顏月葉屏退閑雜人等,隻留兩名心腹仆婦把守房門。
她拿起妝具,黎玉珠瞬間嗅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絕非尋常胭脂水粉。
黎玉珠驟然警覺,側身避開:
“這是什麼?這不對勁。”
顏月葉臉上柔弱盡數褪去,冷喝一聲:“按住她。”
兩名仆婦立刻上前死死鉗住黎玉珠,讓她動彈不得。
顏月葉不顧黎玉珠的掙紮抗拒,強行在她臉上勾勒濃豔臉譜。
黎玉珠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油漆,掙紮嘶吼:
“我對油漆過敏,快擦掉!”
顏月葉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停:
“姐姐別亂說,這是專用油彩,哪是什麼油漆,忍忍就好了。”
很快厚厚的油漆就糊滿了黎玉珠整張臉。
她腦袋陣陣發暈,渾身泛起細密紅疹。
下人直接架起黎玉珠送上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動身前往督軍府。
督軍府內燈火通明,各路高官權貴攜家眷盡數落座,等候節目開演。
黎玉珠被人推搡著站上台中央,隻能強撐著眩暈,跟著台下樂聲機械擺動身體。
幕布之後,顏月葉婉轉清亮的唱腔緩緩飄出。
台下賓客聽得沉醉,督軍夫人也連連點頭,滿意至極。
一曲落幕,滿堂喝彩經久不息。
宋泊遠起身,得意地向眾人介紹:
“今日乃是我府兩位夫人同台獻藝,一人舞身段,一人唱曲兒,博各位一笑。”
顏月葉款款從幕後走出,屈膝向主位督軍夫人行禮:
“見過督軍夫人,獻醜了。”
督軍夫人笑著打趣:
“泊遠好福氣,月葉嗓音絕佳,實在出彩。”
“府中兩位夫人這般和睦有才情,實在難得。”
“快請少夫人過來,我也好瞧一瞧。”
宋泊遠心情舒展,轉頭吩咐身側侍從:
“去叫少夫人卸了妝趕緊過來。”
侍從領命快步趕往戲台後方隔間,推開房門,屋內空空蕩蕩。
他臉色慘白,奔回宴席,跪倒在宋泊遠腳邊:
“少帥,後台尋遍了,少夫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