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早晨。
天還沒完全亮。
門外就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
周沐婷拖著行李箱,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謝亦楓,你起來沒?”
她敲了敲客房的門。
我拉開門,穿著整齊地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要去公司開會。”
“哦。”她把手裏的鑰匙遞給我。
“我昨晚送去幹洗店的大衣,你今天下班記得幫我拿回來。”
“還有,沈楠那盆多肉在陽台上,你記得每隔兩天澆一次水。”
她習慣性地對我發號施令。
仿佛我隻是這個家的一個免費保姆。
我沒有接鑰匙。
“你自己拿吧。”我說。
周沐婷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謝亦楓,你又犯什麼病?讓你拿件衣服怎麼了?”
“我不順路。”
門外的喇叭聲又催促地響了起來。
沈楠在樓下喊:“沐婷,快點,要堵車了!”
周沐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鑰匙重重地拍在鞋櫃上。
“隨便你!真是個廢物。”
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著電梯門關上的聲音。
我轉身走回客房,拉出了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我把客房的床鋪整理得平平整整。
走到客廳。
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從果盤下麵拿出來。
平鋪在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我從無名指上摘下來的婚戒。
還有那半張《功夫女足》的電影票。
這三樣東西,總結了我這荒唐的六年。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牆上還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周沐婷,笑得很克製,沒有一點昨天在朋友圈裏那種鮮活的模樣。
原來不愛一個人,是裝不出來的。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門。
把鑰匙留在玄關。
關上了門。
去機場的路上,我打開手機。
周沐婷發來了一條微信。
是一段在機場貴賓室的視頻。
沈楠正端著一盤精致的點心喂到她嘴邊。
【看到了嗎?沈楠多會照顧人,你學著點。別整天擺個死人臉。】
下麵還附帶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看著屏幕,平靜地點擊了她的頭像。
刪除,拉黑。
接著,我打開通訊錄,把所有和周沐婷、沈楠共同認識的人。
全部拉黑。
最後,我登錄了微信後台,申請了注銷賬號。
一切處理完畢。
我把手機卡拔出來,折斷。
順手扔進了機場大廳的垃圾桶裏。
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室裏。
我看著窗外的停機坪。
一架架飛機起飛,降落。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廣播裏傳來飛往洛杉磯的登機提示。
我站起身,拿起行李箱。
走向登機口。
在機艙裏坐定的那一刻,我閉上眼睛。
六年。
我終於把人生的主導權,重新拿回了自己手裏。
周沐婷,祝你們在三亞玩得開心。
因為當你回來的時候,你會發現。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謝亦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