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四年,我身邊始終有個"戀愛軍師"叫聞景尋。
聞景尋教我挑盛星挽喜歡的禮物,教我說什麼話能讓她心動。
甚至連她生日那天的驚喜流程,都是他一步步替我安排的。
我不知道盛星挽愛吃什麼,聞景尋發來一家店的定位,附一句:
"點招牌肥牛鍋,她能吃兩碗飯。"
我不知道送她什麼,聞景尋甩來一個鏈接:
"買這雙高跟鞋,她收藏很久了,收到一定感動。"
我問聞景尋怎麼比我還了解我女朋友。
他笑著說:"誰讓你是戀愛白癡,有我在你才不會把她弄丟。"
我信了四年。
直到那天我胃疼得厲害,給盛星挽打電話,她說在加班。
我自己打車去了醫院,掛號排隊的時候刷到聞景尋的朋友圈。
一張廚房照片,灶台上煮著粥,配文是:
【陪這個笨蛋練習了一晚上,希望明天他能滿意吧。】
評論區有人問:練習什麼?
聞景尋回了三個字:求婚啊。
我愣在急診大廳,翻出盛星挽上周給我發的那段深情告白。
逐字逐句,和聞景尋半個月前發的小作文一模一樣。
她連愛我這件事,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盛星挽愛上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是聞景尋。
我刪掉聞景尋的聯係方式,給盛星挽發了一條消息:
"分手吧,這是四年裏我唯一自己說的真心話。"
......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盛星挽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帶著被打斷工作的不耐煩。
我看著急診室天花板上慘白的燈管。
"我知道。"
"就因為我沒接你電話,你就要鬧分手?"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像是麵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賀川柏,我這幾天公司在過審計,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你能不能稍微體諒我一下?"
"你在公司嗎?"我平靜地問。
電話那頭出現了極短暫的停頓。
"不然呢?我還在看報表。"
急診室外的走廊裏,護士正在叫我的名字。
我捂著痙攣的胃,慢慢站起身。
"盛星挽,聞景尋熬的粥好喝嗎?"
聽筒裏徹底安靜了。
過了幾秒,她的語氣冷了下來。
"你翻他朋友圈了?"
"看到了。"
"你別多想,景尋剛好來公司拿份資料,看我胃疼得厲害,就在茶水間借電磁爐幫我煮了點吃的。"
她解釋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惱怒。
"他順手發個朋友圈而已,你至於上綱上線提分手嗎?"
我沒有力氣再和她爭辯了。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塞進口袋,轉身走進診室。
急性胃炎,加上這幾天連軸轉的疲憊,醫生給我開了點滴。
冰冷的液體順著手背的血管流進去,勉強壓住了胃裏翻江倒海的刺痛。
輸完液已經是淩晨兩點。
我打車回到那個我和盛星挽住了三年的公寓。
推開門,玄關的燈亮著。
盛星挽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那個熟悉的保溫桶。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眉頭瞬間皺緊。
"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
"醫院。"我換下鞋子。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
"胃疼不能在家吃點藥嗎?大半夜往外跑,不知道的以為我虐待你。"
她把茶幾上的保溫桶往前推了推。
"景尋特意多煮了一點,讓我帶回來給你也嘗嘗,說你胃也不好,喝點粥養養。"
我看著那個灰色的保溫桶。
這是聞景尋去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說讓我平時多給盛星挽帶湯。
原來他自己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我不喝。"我往臥室走去。
"賀川柏!"
盛星挽猛地站起來,拔高了音量。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景尋一片好心,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
"他的一片好心就是用我女朋友的廚房,煮我女朋友愛喝的粥?"
"那是茶水間!"
"茶水間會有雙立人的琺琅鍋嗎?"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聞景尋朋友圈照片裏的背景,根本不是什麼公司茶水間。
那貼著墨綠色小方磚的牆壁,分明是聞景尋自己單身公寓的廚房。
盛星挽的臉色僵硬了一瞬。
謊言被戳穿,她沒有心虛,反而更加惱羞成怒。
"是,我是去他家喝的。那又怎麼樣?"
她煩躁地扯開外套,扔在沙發上。
"我胃疼得連開車的力氣都沒有,剛好路過他那邊,上去吃口熱飯不行嗎?你要是能像他一樣細心,早點發現我不舒服,我至於去麻煩別人嗎?"
我安靜地看著她。
四年前,是她追的我。
她說喜歡我的安靜獨立,說我是她見過最讓人心安的男孩。
後來,聞景尋成了我的"戀愛軍師"。
他告訴我,盛星挽其實喜歡黏人的,喜歡男孩子為她洗手作羹湯。
我笨拙地學著聞景尋教的方式去愛她。
我以為我在努力維係這段感情。
卻沒發現,我隻是在一步步把自己變成聞景尋的平替。
"你說話啊。"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都解釋過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道歉嗎?"
"不用了。"
我繞過她,走進臥室,順手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她一腳踢在沙發上的聲音。
"不可理喻。"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但比起心口的麻木,這已經算不了什麼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
推開門,盛星挽正穿著睡衣站在中島台前衝咖啡。
聞景尋坐在高腳凳上,手裏拿著一片烤吐司。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放下吐司,揚起一個無辜的笑臉。
"川柏,你醒啦。星挽說你昨晚胃疼,我剛好路過早市,就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生煎包送過來。"
我看著他那張精致的臉。
他連我愛吃哪家生煎都知道,因為那是我四年來每天排隊買給盛星挽的。
"我不吃生煎。"我徑直走向衛生間。
"哎呀,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聞景尋從凳子上跳下來,拉住我的袖子。
"昨晚真的是星挽路過我家,非要上來討口水喝。我總不能把她趕出去吧?你別那麼小氣嘛。"
他故作委屈,像是在向正牌男友撒嬌的小弟弟。
我低頭,看著他抓著我袖子的手。
那隻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名貴腕表。
那是上個月盛星挽出差去歐洲,我讓聞景尋幫我挑的禮物。
聞景尋當時信誓旦旦地說:"這塊最襯你的氣質,星挽肯定會買給你的。"
結果,盛星挽回來後,送了我一條完全不同款式的領帶。
她說:"腕表太張揚了,不適合你。"
原來,最襯氣質的那塊表,戴在了聞景尋的手上。
"放手。"我抽回手臂。
聞景尋順勢往後退了一小步,肩膀輕輕撞在身後的中島台上。
"嘶——"他發出一聲輕呼。
盛星挽立刻放下咖啡杯,大步走過來扶住他。
"怎麼了?撞到哪了?"
"沒事,就是蹭了一下。"聞景尋揉著肩膀,眼眶微紅。
盛星挽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賀川柏,你一大早發什麼瘋?景尋好心來看你,你動什麼手?"
"我沒推他。"
"我兩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聞景尋護在身後,像是在保護什麼易碎的珍寶。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刻薄了。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你憑什麼做我盛星挽的男朋友?"
我看著眼前這對同仇敵愾的男女。
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我轉過身,快步走進衛生間。
鎖上門,我趴在馬桶上幹嘔起來。
什麼都沒吐出來,隻有滿嘴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