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抹冷笑徹底點燃了我理智的最後一根引線。

講道理是沒用的。

跟瘋子，隻能比誰更瘋。

我深吸一口氣，扔掉手裏的刀，轉身走進了廚房。

“哐當”一聲。

我直接搬起廚房角落裏那個沉重的液化氣鋼瓶，拖到了客廳中央。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門外的鄰居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媽猛地睜開眼睛，裝病的虛弱蕩然無存。

“你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直接走到窗戶邊，一把推開了玻璃窗。

然後，我扭開了液化氣鋼瓶的閥門。

“嘶——”

刺鼻的瓦斯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我媽嚇得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你瘋了！你要炸了這房子嗎！”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大拇指按在砂輪上，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外麵的世界危險嗎？”

“那我們就一起死在這個安全的家裏。”

“反正我今天去不了比賽，這輩子也毀了。黃泉路上有你作伴，挺好的。”

門外的趙阿姨聞到了從門縫裏飄出去的煤氣味，嚇得聲音都劈叉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煤氣味！老林！你女兒真瘋了！”

“快跑快跑！會爆炸的！”

走廊裏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的人，跑得比誰都快。

我媽徹底慌了。

她看著我手裏隨時會按下去的打火機，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栩婕......栩婕你別衝動，媽給你開門，媽這就給你開門！”

她抖著手從內衣裏掏出那把帶著體溫的黃銅鑰匙，手忙腳亂地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

最後一道防線終於被打開。

門開的一瞬間，我一腳踹在門板上，直接把她連人帶門撞開。

我連包都來不及拿，隻死死攥著裝有設計源文件的U盤，拚命往樓下衝。

“嚴栩婕你個瘋子！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就永遠別認我這個媽！”

身後傳來她歇斯底裏的怒吼。

我沒有回頭。

衝出小區，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六點十分。

這裏是老城區，連一輛空的出租車都看不到。

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馬路邊狂奔，看到一個正在等紅綠燈的年輕女孩，我猛地撲了過去。

“求求你！借我手機打個電話！我要去比賽！我求求你了！”

女孩被我披頭散發、滿身大汗的樣子嚇壞了，但還是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用發抖的手指，迅速撥通了導師沈逾白的號碼。

“沈老師！我是栩婕！我在梧桐路口，我趕不過去了，幫幫我！”

電話那頭傳來沈逾白焦急的聲音。

“栩婕？你手機怎麼一直關機？我剛好開車路過梧桐路，你站在路口別動，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還給女孩，不停地鞠躬道謝。

兩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麵前。

沈逾白搖下車窗。

“快上車！”

我激動得眼淚奪眶而出，剛拉開車門。

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的綠化帶裏竄了出來，猛地一把薅住了我的頭發。

“啊！”

我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後猛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是我媽。

她居然一路追了出來。

“不要臉的小賤人！還敢上野男人的車！”

她一把扯斷了我手裏的包帶，像個潑婦一樣騎在我身上，對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我讓你跑！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沈逾白驚呆了，連忙推開車門衝下來。

“這位女士，你幹什麼！快放開她！”

我媽見沈逾白過來，不僅沒鬆手，反而一把抱住了沈逾白的大腿，扯著嗓子對著周圍的路人嚎啕大哭。

“救命啊！人販子搶人啦！”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人開著豪車，要把我清清白白的女兒騙去賣了啊！”

路人們瞬間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沈逾白急得滿頭大汗，試圖掰開她的手。

“你胡說什麼！我是她的大學導師！我們要去參加比賽！”

“什麼狗屁導師！你就是個拉皮條的！”

我媽死死咬著不鬆口，另一隻手還在拚命去搶我手心裏攥著的U盤。

“給我！把這個破東西給我！你今天哪兒也別想去！”

我護著U盤在地上拚命翻滾，膝蓋蹭破了皮，鮮血直流。

就在這時，我的手一滑，U盤滾落在了柏油馬路上。

我媽眼睛一亮，猛地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腳，朝著U盤狠狠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