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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很快衝進了辦公室,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我沒病!我真的考上研究生了!”

我拚命掙紮,雙腳在半空中亂踢。

我媽在一旁抹著眼淚,不停地對保安鞠躬。

“麻煩你們了,這孩子犯起病來六親不認,千萬別讓她傷著人。”

保安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防備,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我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他們一路拖出了教學樓,直接塞進了我媽提前叫好的出租車裏。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媽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臉上的悲淒被一種得逞的冷笑取代。

“跟我鬥?你還嫩點。”

她從包裏掏出一根尼龍繩,熟練地把我的雙手反綁在背後。

“師傅,去梧桐路老小區。”她對著司機吩咐。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師傅,您別見怪,我女兒腦子有點問題,剛從醫院接出來。”

司機恍然大悟,踩下油門不再多問。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連最後一條路也被她堵死了。

回到家,剛推開門,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二手煙味。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大舅賀祈安和小姨潘曼雲。

他們一看到我被綁著進來,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瓜子。

“哎喲,這怎麼還綁上了?大姐,你也太狠心了吧。”潘曼雲假惺惺地湊上來。

賀祈安彈了彈煙灰,翹起二郎腿。

“狠心什麼?不綁著能行嗎?這丫頭現在翅膀硬了,連親媽都敢打。”

“大姐,我早跟你說過,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心就野了,不如早點找個人家嫁了。”

我媽解開我手上的繩子,一把將我推倒在沙發上。

“她懂個屁!要不是我攔著,她今天就跑去外省了。”

“小秦那邊可是金窩窩,她不要,多少人排隊等著要呢。”

潘曼雲挨著我坐下,伸手戳了戳我的額頭。

“俞雲啊,你媽這是在度你,你怎麼就不開竅呢?”

“小秦雖然結過婚,但他家底厚啊。你過去給他帶帶孩子,順理成章就能上位。”

“到時候你就是秦家的大少奶奶,我們這些窮親戚也能跟著沾沾光。”

我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死死瞪著他們。

“你們要是這麼稀罕,自己去嫁啊!”

“潘曼雲,你不是有個女兒嗎?你把她送過去當後媽啊!”

“啪!”

賀祈安猛地站起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比我媽打得還重,我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沒教養的東西!怎麼跟你長輩說話的!”

“你媽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擼起袖子就想上來踹我,被我媽攔住了。

“行了行了,打壞了皮肉,明天怎麼去見人。”

我媽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舊存折,拍在茶幾上。

“明天一早的車票我已經買好了。”

“你跟著媒婆張大姐一起去小秦的城市。”

“到了那邊,張大姐會安排你住進小秦家附近的保姆房。”

“這存折裏有兩萬塊錢,是你這半年的生活費。”

“記住,少說話多幹活,把小秦他媽伺候好了,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我看著那個存折,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我不去。”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由不得你。”我媽冷笑。

“你不去也得去。你的身份證、戶口本都在我這兒。”

“你要是敢跑,我就去派出所報失蹤,說你有精神病,到時候全城通緝你。”

“你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

她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緊了我的脖子。

她真的做得出來。

隻要她咬定我有精神病,我在這個社會上將寸步難行。

我低著頭,沒有再反駁,任由他們在一旁高談闊論,規劃著我如何一步步爬上秦家兒子的床。

夜深了,親戚們都散了。

我被重新鎖回了房間。

門外的客廳裏,我媽正在打電話。

“張大姐啊,明天早上六點,你來路口接她。”

“對對對,人已經服軟了。”

“到了那邊,你一定看緊點,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偶爾的笑聲。

我坐在黑暗中,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服軟?

我夏俞雲這輩子都不可能服軟。

我摸向床墊底下的縫隙。

那裏藏著一把備用鑰匙。

是我上個月為了防備她偷偷翻我東西,特意去配的。

淩晨三點。

整個小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輕手輕腳地用鑰匙打開房門。

客廳裏沒有開燈,我媽在臥室裏打呼嚕。

我憑著記憶,摸到了玄關的櫃子。

下午的時候,我看到她把我的身份證和錢包隨手塞進了櫃子最下麵的夾層裏。

拉開抽屜,手指標索著。

摸到了。

硬邦邦的塑料卡片,是我的身份證。

我緊緊攥著身份證,連呼吸都放慢了,躡手躡腳地打開大門。

冷風撲麵而來,我沒有回頭,拚盡全力往高鐵站的方向狂奔。

隻要上了車,隻要離開這個城市,她就再也控製不了我了。

淩晨五點,我站在了高鐵站的自動售票機前。

手指顫抖著把身份證放在感應區。

屏幕上亮起綠燈。

【請選擇目的地】

我迅速點下那個我日夜期盼的城市。

確認,支付。

出票口吐出一張藍色的車票。

我捏著車票,眼淚奪眶而出。

我做到了。

我終於要逃離這個地獄了。

我快步走向進站口,將身份證按在閘機的感應區上。

“嘀——”

閘機沒有開。

屏幕上彈出一行刺眼的紅字:

【此身份證已掛失,請聯係人工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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