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宋清芷沒有回來。
我把陸景舟穿過的那套睡袍直接剪碎,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是預約好去民政局領證的日子。
按照計劃,領完證,下午進行婚禮的最後一次彩排。
我換好衣服,化了淡妝,開車去了民政局。
八點半,大門開了。
宋清芷沒來。
我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看著一對對新人喜氣洋洋地拍照、填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十點。十一點。
我沒有給她打電話。
因為我知道,她不會來。
中午十二點,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開始休息。
我走到外麵的長椅上坐下。
十二點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宋清芷發來的微信。
“抱歉,景舟昨晚淋了雨,發高燒,我帶他在醫院掛水。”
“下午的領證改到明天吧。”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一個字都沒回。
十分鐘後,她的第二條消息進來了。
“下午的彩排你自己去吧,走個過場而已。”
“景舟一個人在這裏害怕,他一直抓著我的手,我走不開。”
配圖是一張在輸液室的照片。
陸景舟的手背上紮著針,另一隻手緊緊抓著宋清芷的袖子。
而照片的角落裏,宋清芷的手上,空空如也。
我們的訂婚對戒,她沒戴。
我放大照片。
在陸景舟床頭的櫃子上,放著一枚戒指。
那是我的那枚男戒。
昨天在禮服店,我因為洗手摘下來,隨手放在了她車上。
現在,它居然出現在陸景舟的病房裏。
而且,戒指的內圈,卡著一根偏硬的黑短發。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誤會。
這是赤裸裸的踐踏。
我站起身,打車去了他們所在的市一醫院。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
宋清芷正在給陸景舟喂粥。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手裏的勺子停在半空。
“你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站起來,擋在陸景舟床前。
我沒有看陸景舟,徑直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枚男戒。
“這是什麼?”
宋清芷臉色微變。
“你聽我解釋。”
她壓低聲音。
“景舟說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貴的鑽石,想拿在手裏看看。”
“結果一不小心卡在手指上了,拔了半天才拔下來。”
她甚至覺得這隻是一件小事。
“我準備拿去珠寶店重新拋光一下再給你的。你要是嫌棄,我再給你買一個新的。”
再買一個新的。
她說得多麼輕巧。
這枚戒指,是我托人從南非找的原石,切割了三個月。
裏麵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現在,她讓別的男人戴了,然後告訴我,可以再買一個。
陸景舟在床上柔弱地開口。
“晏辭,對不起,我的骨節比你大一點,不小心撐到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怪清芷。”
我看著手裏的戒指。
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我拿著戒指,走到病房的窗邊。
下麵是醫院的景觀湖。
“沈晏辭,你幹什麼?”
宋清芷察覺到不對,快步走過來。
我轉過頭,看著她。
“宋清芷,你知道這枚戒指代表什麼嗎?”
她愣了一下。
“代表我們的婚約。”
我點點頭。
“你說錯了。”
我鬆開手。
那枚價值上百萬的鑽石戒指,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刺眼的弧線,直接掉進了湖裏。
連個水花都沒看清。
“它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宋清芷猛地撲到窗邊,不敢置信地看著下麵。
“你瘋了!那是你花了一百萬定做的!”
她轉過頭,眼睛通紅地衝我吼。
“你為了跟我賭氣,一百萬的東西就這麼扔了?”
我拿出濕巾,一根一根擦拭剛剛拿過戒指的手指。
“臟了的東西,我不要了。”
我把擦完的濕巾扔在地上。
“你們慢慢喂粥,我先走了。”
我轉身走出病房。
宋清芷沒有追出來。
因為陸景舟在後麵虛弱地喊了一聲“頭暈”。
我走到醫院大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淡的笑意。
“沈先生,終於想通了?”
我看著遠處的車流,平靜地開口。
“江慕凝,新娘換你,你還願意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