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未婚妻和哥哥擋下實驗室爆炸後,我的半張臉被嚴重毀容。
她在我的病床旁哭到昏厥,當著全院醫生護士的麵給我戴上戒指,說要用餘生補償我。
我信了。
直到婚後第三年,我半夜失眠刷匿名論壇,刷到一條十萬讚的求助帖:
【每晚看著丈夫燒傷的臉入睡,我都會生理性惡心,怎麼辦?】
評論區勸她離婚,樓主義正詞嚴地拒絕:
【他是為救我毀的容,我要是離開就成了忘恩負義的畜生。】
【我隻是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每天下班回家能看見一張正常的臉,這也有錯嗎?】
【好在他哥哥體諒我,這兩年丈夫睡著後都是他陪著我,不然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我本來隻當是天下渣女一般黑。
直到我看見帖子裏配的那張臥室照片。
床頭櫃上擺著陶土小鹿,右耳缺了一角,和我家的一模一樣。
那是楚綰音親手做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盯著屏幕,手機的光刺得眼睛發酸,卻沒有一滴淚落下來。
原來那些我入眠的深夜,她都在哥哥的懷裏尋找安慰。
我沒有哭,也沒有吵,隻是轉頭聯係了律師。
既然她覺得我惡心,那我不如成全她,讓她永遠不必再看見我。
......
“怎麼還不睡?醫生說過熬夜對你的臉部恢複沒好處。”
楚綰音推開臥室門,帶進來一陣初冬的寒意。
我坐在床沿,沒有開燈,手裏握著那個右耳缺了一角的陶土小鹿。
她反手關上門,走到我麵前。
空氣裏瞬間彌漫開一股清冷的香水味。
是“無花果之語”。
我哥哥沈鶴白最喜歡的味道,也是他長年用的專屬定製香。
“睡不著。”我聲音很輕。
楚綰音歎了口氣,伸手想要摸我的臉,卻在靠近我左半邊臉那片猙獰的燒傷疤痕時,下意識地頓住了。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然後極其自然地轉向上方,揉了揉我的頭發。
這一個細微的停頓,放在以前,我會以為她是怕弄疼我。
但在看穿那個匿名帖之後,我知道,那是她本能的生理性惡心。
“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她在我身旁坐下,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這副溫柔的麵具,她戴了三年,嚴絲合縫。
我沒有回答,隻是舉起手裏的陶土小鹿。
“綰音,這隻小鹿的耳朵,是什麼時候磕破的?”我盯著她的眼睛。
楚綰音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躲了一下。
“可能是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吧。”她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我把小鹿放回床頭櫃上:“隻是覺得,壞了的東西,看著有些礙眼。”
楚綰音的臉色僵了僵。
她站起身,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一個擺件而已,明天我再給你捏一個新的。青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那個在帖子裏說“每天下班回家能看見一張正常的臉,這也有錯嗎”的女人,此刻正居高臨下地指責我敏感。
“我隻是問問。”我移開視線。
楚綰音解開絲巾,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重了。
她放柔了聲音:“抱歉,今天公司事情太多,我有點累了。鶴白那邊的項目又出了點問題,我剛去幫他處理完。”
鶴白。
叫得多親熱。
“哥哥的項目,總是需要你親自去處理。”我看著她脫下沾染了無花果香味的外套。
“他一個人在分公司不容易,當年爆炸他也受了不小的驚嚇,我作為弟妹,多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楚綰音說得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那個十萬讚的帖子,我大概真的會覺得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妻子。
我躺下,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
“睡吧。”我說。
楚綰音洗完澡出來,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她習慣性地背對著我。
以前她會說,是不想壓到我脆弱的左臉。
現在我知道了,她隻是不想在轉醒時,第一眼看到我這張讓她作嘔的臉。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下樓開門,沈鶴白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色休閑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那張原本和我有著七分相似的臉,此刻光潔白皙,笑容溫潤。
“青晏,我看綰音昨晚落了份文件在我那兒,順便給你們帶了早餐。”
沈鶴白換了鞋,熟門熟路地走進餐廳,把手裏的保溫盒放下。
“什麼文件,需要你一大早親自送過來?”我走過去,看著他。
沈鶴白掩唇輕咳,眼神裏卻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悲憫。
“綰音工作忙,你現在這張臉又不方便出門應酬,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多幫幫她。”
他湊近我,目光落在我的左臉上,刻意壓低了聲音。
“青晏,你這疤是不是又深了?我看著都覺得害怕,綰音每天麵對你,心理壓力一定很大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甚至那個帖子,他可能早就看過了。
“我的臉怎麼了,還輪不到哥哥來操心。”我冷冷地說。
“鶴白來了?”
樓梯上傳來楚綰音的聲音。
她快步走下來,徑直越過我,走到沈鶴白麵前。
“怎麼還麻煩你跑一趟?”她的語氣裏滿是熟稔和自然。
沈鶴白立刻換上了一副隱忍的神情,眼眶微紅。
“我隻是擔心耽誤你的早會,好心送過來。青晏好像不太歡迎我,是不是我惹他不高興了?”
楚綰音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沒有了昨晚偽裝的溫柔,隻剩下掩飾不住的責備。
“沈青晏,鶴白好心好意來送東西,你發什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