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下心理谘詢師證書那天,我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證書和一小束滿天星。
男友薑瀚第一個評論:
"就這,備考花了兩年?"
"還不如薇薇半年考個教資實在。"
他的青梅陸薇薇緊跟著回複:
"恭喜姐姐!不過這個證......聽說含金量不太高。"
"挺好,就當多個愛好~"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
愛好。
從報名到拿證,我用了兩年。
白天在公司做著枯燥的行政工作,晚上聽課、做案例分析,為了湊夠督導小時數,我每個周末坐兩小時地鐵去另一個城市上課。
這些,薑瀚全都知道。
但在他眼裏,這隻是一個愛好。
和陸薇薇相比,我的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我笑了笑,也好。
有些花,開給錯的人看,就是浪費花期。
......
"你刪評論了?"
薑瀚的電話來得比我想的快。
我剛把朋友圈設成僅自己可見,手機就響了。
"沒刪,設了私密。"
"為什麼?"
他語氣不算重,甚至帶著點笑意,像在問一件很小的事。
"薇薇說她隨口一提,你別多想。"
我捏著手機,看著桌上那束滿天星。
花瓣已經有點蔫了,早上買的時候還很精神。
"我沒多想。"
"那你幹嘛藏起來?"
"不想看見那條評論。"
薑瀚沉默了兩秒。
"你這人就是容易鑽牛角尖。薇薇是好意,怕你被機構忽悠了。她之前看過一篇文章,說現在心理谘詢師的證書市場很亂——"
"薑瀚。"
我打斷他。
"我考的是中科院的,不是隨便哪個野雞機構。這些我跟你說過不止一次。"
他好像愣了一下。
"行行行,我記錯了,我的問題。"
"但你也別因為這點事就跟薇薇置氣,她剛才還跟我說怕你不高興,讓我問問你。"
讓他問問我。
不是她自己來問。
是讓我男朋友替她來探口風。
"她人挺好的,沈花信,你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沈花信,我的名字。
他每次替陸薇薇說話的時候,都會連名帶姓地叫我。
好像這樣顯得更鄭重,更有說服力。
"我知道,"我說,"我沒生氣。"
"那你把朋友圈恢複一下唄,薇薇看你突然藏了,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我閉了一下眼。
"薑瀚,那條朋友圈是我的。"
"我想設私密就設私密。"
"......行吧。"
他歎了口氣,那種很熟悉的、覺得我小題大做的歎氣。
"你最近壓力大,早點睡,別熬了。"
掛掉電話,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模糊的白。
微信又彈了一條消息。
陸薇薇發的。
"花信,我剛才說話太直了,你別往心裏去呀。"
"我是真心覺得你厲害,邊工作邊考證,我肯定做不到。"
"改天請你吃飯,當賠罪好不好?"
每一句都很得體。
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我盯著那個"就當多個愛好",心裏有什麼東西慢慢地往下墜。
她總是這樣。
先捅你一刀,再遞上一張創可貼。
而所有人都隻看見創可貼。
我回了一個微笑表情。
"沒事,我真沒多想。"
"早點睡。"
放下手機,我走到書桌前。
抽屜裏有厚厚一摞筆記,按學期整理,用不同顏色的標簽分好。
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是一年前薑瀚生日,我攢了兩個月工資給他買了一台他念叨很久的鏡頭。
他拆開那一刻笑得很開心。
然後當著所有朋友的麵說:"沈花信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品味一般。"
"這型號薇薇上個月就跟我說過了,你還不如直接問她幫你選。"
陸薇薇當時笑著擺手。
"我哪有,隨便提了一嘴。"
我把照片翻過去,字朝下。
窗台上的滿天星忽然變得黯淡。
我把它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