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信,今晚你別做飯了,薇薇說她媽鹵了豬蹄,給我們帶了一份。"
第二天下班回家,薑瀚站在廚房門口說。
我手裏還拎著剛從超市買的菜。
西藍花、蝦仁、薑瀚愛吃的番茄。
他看了一眼袋子。
"哎,你怎麼又買了?我不是發消息跟你說了?"
我翻了翻手機。
消息確實有,五分鐘前發的。
那時候我已經在超市結完賬了。
"沒來得及看。"
"那放冰箱吧,明天再吃。"
他接過袋子,隨手往冰箱裏一塞,動作很熟練。
門鈴響了。
陸薇薇穿著一條鵝黃色碎花裙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保溫袋,頭發剛洗過,還帶著水汽。
"來啦?快進來。"薑瀚笑著接過保溫袋。
"薇薇阿姨手藝還是這麼好。"
陸薇薇換鞋的時候看見了我,彎起眼睛。
"花信也在呀,正好一起吃。"
也在。
這是我家。
我笑了一下。
"嗯,辛苦你跑一趟。"
吃飯的時候,薑瀚一直在聊他手上的項目。
他做建築設計,最近在競標一個文旅綜合體。
陸薇薇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插一句。
"你們甲方不是喜歡新中式嗎?我之前在蘇州看到一個案例,回頭發你。"
"你這個動線設計有點像隈研吾那個美術館的思路,但尺度不太一樣。"
薑瀚眼睛亮了。
"你也注意到了?我就是參考的那個。"
兩個人聊得越來越深入。
透視、結構、材料、光影。
我坐在旁邊,安靜地吃飯。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
也沒有人問我考完證之後有什麼打算。
薑瀚給陸薇薇夾了一塊豬蹄。
"嘗嘗這個,你最愛吃。"
陸薇薇笑著推開。
"哎呀你給花信夾呀,我自己來就好。"
薑瀚筷子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
然後夾到了我碗裏。
"花信也吃。"
也。
我低頭看著碗裏那塊豬蹄,忽然沒了胃口。
飯後陸薇薇幫忙收拾碗筷。
我說我來洗。
她攔住我。
"你白天上班累,我來就好。"
她手腳很麻利,洗完碗還把灶台擦了一遍。
薑瀚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對我笑。
"要是你有薇薇一半勤快就好了。"
陸薇薇立刻拍他胳膊。
"別這麼說,花信也很辛苦。"
"她白天要上班,晚上還要——"
她停頓了一下。
"複習?哦不對,已經考完了。"
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那以後晚上就有空了,可以多陪陪薑瀚。"
"他之前跟我抱怨好幾次,說你天天看書,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轉頭看薑瀚。
他端著茶杯,沒有否認。
隻是聳了聳肩。
"我說的是實話嘛。"
那兩年裏,我每天學到淩晨。
他不是沒有抱怨過。
可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他跟陸薇薇說。
送走陸薇薇之後,我在陽台上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把晾衣架上的襯衫吹得鼓起來,像一個空蕩蕩的人。
手機亮了。
陸薇薇給我發消息。
"花信,今天薑瀚說的那些你別往心裏去。"
"他就是嘴笨,其實特別在乎你。"
"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隨時找我聊呀。"
"我雖然不是專業的心理谘詢師,但我可以當你的樹洞。"
最後一句話,我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