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定定地看著彬元旭。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眼底有明顯的烏青，顯然是經曆了極度疲憊的跨國飛行。

一滴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順著高挺的鼻梁砸在地上。

“你真的......飛回來了？”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你說過的話，我怎麼敢不當真。”

彬元旭平複著粗重的呼吸，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而滾燙，像一團火，瞬間驅散了我四肢百骸的寒意。

“柳橙潼，我來娶你了。”

“今天，我說什麼也要把你帶回家。”

他語氣裏的不容置疑和滿腔的熱烈，與江屹舟那令人窒息的平靜形成了極端的對比。

我看著他，眼眶突然就紅了。

“好。”

工作人員大姐正拿著鑰匙準備鎖門，看到這陣勢愣了一下。

“哎，你們這是......”

彬元旭立刻轉過身，拉著我快步走到窗口前。

他一改剛才的霸道，語氣懇切到了極點。

“大姐，實在抱歉。”

“我剛從國外飛回來，路上遇到了連環車禍，堵了三個小時，下了高速一路跑過來的。”

“這是我們一輩子的大事，能不能求您通融最後五分鐘，給我們把證辦了？”

工作人員看了看彬元旭滿頭大汗狼狽的樣子，又看了看紅著眼眶的我。

她歎了口氣，把鑰匙重新放回口袋。

“行吧行吧，看你們小兩口這拚命的架勢，也不容易。”

“資料都帶齊了嗎？趕緊的，電腦馬上要關機了。”

“帶齊了！”

彬元旭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他手忙腳亂地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個防水的文件袋。

裏麵整整齊齊地裝著他的戶口本、身份證，甚至還有單身證明。

我從包裏拿出了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信息，遞出兩份《結婚登記審查處理表》。

“在這兩處簽字按手印。”

我們坐在窗口前。

我拿起筆，看著紙上的條款，有一瞬間的恍惚。

彬元旭偏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潼潼，落筆無悔。”

“你現在簽了字，這輩子可就隻能做我彬元旭的太太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退縮的重量。

腦海中閃過江屹舟那句“你先自己打車回去吧，乖一點”。

我沒有猶豫，拔開筆帽。

在女方簽字欄裏，一筆一劃寫下了“柳橙潼”三個字。

紅色的印泥按在紙上，像是一個徹底決裂的契約。

彬元旭看著我的簽名，眼底爆發出巨大的狂喜。

他近乎虔誠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哢噠”一聲脆響。

鋼印重重地落下。

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被推到了我們麵前。

“手續辦完了。恭喜兩位，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彬元旭雙手接過那兩個紅本子，像對待什麼絕世珍寶一樣，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灰塵。

他打開看了一眼，傻笑出聲。

隨後，他拿出手機，對著結婚證拍了一張照片。

“我要發個朋友圈。”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柳橙潼現在是我老婆了。”

我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心裏那塊壓抑了五年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隨你。”

彬元旭編輯好朋友圈，點擊了發送。

幾乎是在他按下的同一秒，我的手機屏幕瘋狂地亮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江屹舟”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