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那天,我在民政局等了江屹舟整整六個小時。
他發來第一條消息:"堵車,再等等。"
第二條:"臨時有個會,馬上結束。"
第三條:"寶貝再給我二十分鐘。"
我說好。
第四條消息是下午四點半發來的,語氣裏聽不出來愧疚:
"今天可能來不了了,咱改明天?"
我沒回。
因為我在他定位共享裏看見他停在婦幼保健院門口。
而五分鐘前,他的青梅林月舒發了條朋友圈:
"謝謝江哥陪我產檢,寶寶很健康哦。"
我攥著手機,呆愣在民政局。
直到到大廳裏的燈一盞盞熄滅,工作人員一個個離開,民政局的保安過來拍我的肩膀。
我才回過神,站起來。
我沒打電話回去質問江屹舟。
隻是將攥得稀爛的排號單扔進門口垃圾桶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分手嗎?”
我聽著電話那頭驟然停滯的呼吸,平靜出聲:
“明天,要是你能趕在民政局下班前從國外飛回來。”
“我就嫁給你。”
......
“抱歉,今天臨時有個推不開的會議。”
江屹舟推開家門,一邊換鞋一邊平靜地開口。
他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坐在沙發上,沒回頭,也沒出聲。
他換好拖鞋走到我身後,寬大的手掌自然地落在我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等很久了吧,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江屹舟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後自然地收回,插進西褲口袋。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的語氣依然毫無波瀾,聽不出任何心虛。
“今天沒趕上也沒辦法,那幾個投資人太難纏,實在走不開。”
“我們明天一早再去民政局,好不好?”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沒有往日的褶皺,顯然並不是經曆了一場焦頭爛額的會議。
“好啊。”我點頭。
江屹舟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轉到沙發正麵,從身後的袋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粉色紙盒,推到我麵前。
“路過城南那家甜品店,順手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小蛋糕。”
“算是賠罪。”
我盯著那個紙盒。
包裝袋上印著“孕嬰專供有機烘焙”的標誌,那家店就在婦幼保健院的隔壁。
“謝謝。”
我沒有伸手去接。
“你先吃,我去洗個澡,身上全是煙味。”
他轉身走向浴室。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留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家裏的智能音箱自動連接了他的藍牙。
我走過去,點開了音箱雲端的行車記錄同步文件。
進度條拉到下午兩點,那是他跟我說在開會的時間。
“江哥,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音箱裏傳出林月舒嬌俏的聲音。
“寶寶今天在肚子裏動得好厲害,你剛才摸到了嗎?”
江屹舟的聲音很輕柔,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耐心。
“嗯,感受到了。以後產檢我都陪你去,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可是橙潼姐不會生氣嗎?你們今天不是預約了領證嗎?”
“沒關係,她很懂事。”
江屹舟的聲音十分平穩。
“晚一天領證又不會怎麼樣,一張紙而已。”
“你現在的身體最重要,不能受累。”
錄音裏傳來悉悉索索吃東西的聲音。
“江哥,這個草莓蛋糕太甜了,我有點孕吐吃不下。”
“扔了可惜,不如你帶回去給橙潼姐吃吧。”
“好,聽你的。”
我麵無表情地按下停止鍵,順手清除了所有的播放記錄。
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粉色的紙盒上,盒子邊緣還沾著一點不明顯的奶油。
我拿起盒子,徑直走到廚房,丟進了垃圾桶。
十幾分鐘後,江屹舟擦著頭發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茶幾。
“蛋糕吃完了?我就說那家味道不錯。”
“扔了。”
江屹舟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怎麼扔了?不合胃口?”
“有點惡心,吃不下。”
他皺了皺眉,語氣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說教意味。
“那家店很難排隊的,你這樣太浪費了。”
“明天又要早起,既然不想吃就早點睡吧,別耍小性子。”
他甚至懶得多問一句我為什麼覺得惡心,直接將這歸結為我的無理取鬧。
我站起身,走向臥室。
“明早九點,別遲到。”
“放心,我把明天上午的時間全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