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拖著行李突然來訪時我正在外出差,隻能打電話讓女友下樓開門。
接通後聽筒裏傳來的卻是我好兄弟陸瑾舟的聲音。
電話那頭是藏不住的笑意:
"逾白,我和晚笙在外麵看電影呢,你讓阿姨稍微等一會兒哈。"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舉著電話愣了半天。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們之間已經構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而我才是那個被排除在外的外人。
我想起我過敏住院那次,問她能不能來送換洗衣服,她說在忙。
第二天陸瑾舟胃病犯了,她請了半天假開車送他去醫院。
想起陸瑾舟說打球後肌肉酸痛,第二天顧晚笙就給他買了一把筋膜槍。
而我提了冬天想換個厚一點的被芯,她說我矯情。
我質問過一次,她摔了筷子:
"你一個大男人心思怎麼這麼狹隘。"
掛斷電話,我重新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沉寂很久的頭像,
"定位發你,幫我接走我媽。"
......
"林逾白,你是不是搞錯了,現在淩晨十二點。"
蕭雲初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但沒有掛斷。
我攥著手機站在酒店走廊裏,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景,腳下是一地涼意。
"我知道幾點,定位發你了。"
"我媽一個人在樓下站著,顧晚笙不在家。"
蕭雲初沉默了三秒。
"行。"
幹脆利落,沒有追問為什麼不找顧晚笙,也沒問我為什麼找她。
電話掛斷之後,我又撥了我媽的號碼。
響了很久才接起來,那頭是風聲和行李箱輪子碾地磚的聲音。
"媽,你先去旁邊便利店坐一會兒,我朋友馬上過來接你。"
"顧晚笙呢?不是讓她下樓嗎?"
我張了張嘴。
她正跟陸瑾舟看電影呢。
這話我說不出口。
"她臨時有事,我讓朋友去接你,你別在外麵站著。"
我媽哦了一聲,沒多問。
但她的語氣裏有一絲我太熟悉的小心翼翼,那種怕給人添麻煩的客氣。
我媽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來看我,拖著二十寸的箱子站在我女友家樓下,連門都進不去。
而我女友正和我兄弟坐在電影院裏,理所當然地說——"你讓阿姨等一會兒。"
等一會兒。
我閉了閉眼。
二十分鐘後,蕭雲初給我發了條消息:【人接到了,阿姨手腳有點涼,我先帶她去吃碗餛飩。】
下麵附了一張照片。
便利店門口,我媽抱著行李箱坐在台階上,外套裹得緊緊的。
七月份,她穿著長袖。
我媽怕冷這件事,顧晚笙交往三年不知道。
蕭雲初失聯兩年還記得。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鼻子酸得厲害。
手機突然彈出顧晚笙的消息。
【電影剛散場,你媽到了?我回去開門。】
時間顯示淩晨十二點四十七分。
將近一個小時。
我媽在樓下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回了她三個字:【不用了。】
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什麼叫不用了,你媽人呢?"
"朋友接走了。"
顧晚笙頓了一下。
"什麼朋友?"
旁邊傳來陸瑾舟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聽得清清楚楚。
"笙姐,是不是逾白的電話?阿姨沒事吧,我剛才還說早點回去的——"
"你別說話。"顧晚笙壓低聲音打斷他,又對我說,"你讓誰接的?大半夜的,什麼女的男的都往家裏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