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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韓楓媽媽來的那天,我請了半天假,從早上開始準備。

去菜市場買了她愛吃的黃花魚,燉了排骨湯,連她上次說想吃的桂花糕都提前兩天在網上訂了。

四點鐘韓楓去高鐵站接人,我在家擺盤。

門鈴響的時候,我擦了擦手,去開門。

韓楓媽媽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兩袋東西,臉上帶著笑。

我正想接過來,後麵又伸出一隻手。

江眠探出半個身子,甜甜地喊了一聲。

"阿姨,這個我來拿吧,好沉的。"

韓楓媽媽拍了拍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小眠真懂事。"

我站在門口,兩隻手還保持著接東西的姿勢。

韓楓從後麵繞過來,換鞋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在高鐵站碰見江眠了,她正好去接快遞,就一起回來了。"

一起回來了。

順便還幫他媽拎了東西。

我退到一邊讓他們進來,把拖鞋擺出來。

江眠看了看滿桌的菜,眼睛亮了。

"哇,江螢姐好厲害,做這麼多菜。"

韓楓媽媽坐下來,端起排骨湯喝了一口。

"鹹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江眠從廚房端出一碗白水來,利落地往湯鍋裏兌了半碗。

"阿姨您再試試。"

韓楓媽媽嘗了一口,點頭。

"這就對了,小眠你怎麼知道阿姨口淡?"

"上次跟韓楓哥聊天他提過一嘴,我就記住了。"

韓楓媽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那個眼神我讀得懂。

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吃飯的時候,江眠坐在韓楓媽媽旁邊,一會兒夾菜一會兒倒水。

韓楓媽媽問她做什麼工作,她說在一家寵物醫院當助理,喜歡小動物。

"那多好呀,我也喜歡小動物。韓楓小時候就想養狗,可惜——"

她看了我一眼,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江眠接過話頭,語氣天真。

"是呀,韓楓哥特別喜歡豆豆,每天都幫我遛,比我還上心呢。"

"阿姨以後要是想看狗,隨時來我家,豆豆可乖了。"

韓楓媽媽笑著拍她的手。

"好好好,下次一定去。"

我坐在桌子對麵,筷子夾著一塊魚肉,咬了一口。

確實鹹了。

那是因為我燉排骨湯的時候,韓楓發消息讓我幫他找一件衣服,說他媽喜歡看他穿那件藍色的襯衫。

我翻了二十分鐘衣櫃,鹽放早了。

這件事他不會說,江眠不會知道。

韓楓媽媽隻記得湯鹹了,是隔壁那個小姑娘幫忙救的場。

飯後我洗碗,聽見客廳裏韓楓媽媽在跟韓楓說話,聲音壓得不算低。

"這個小眠多好啊,手腳勤快,人也甜。你說你那個對象,排骨湯都能做鹹。"

"媽,你別這樣說。"

"我說的不對?三年了,連個湯都燉不好。人家小姑娘來一趟把你照顧得多好。"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了?我跟你說,眼光要放長遠。"

我關上水龍頭,水珠從指尖滑下去。

客廳裏江眠的聲音適時響起來。

"阿姨您別這麼說,江螢姐人很好的。"

"我知道你善良,替她說話。但是阿姨看人準,有些人就是不會照顧人。"

我把碗放進碗架,擦幹手,走出廚房。

三個人看向我,表情各異。

韓楓有點慌,韓楓媽媽很坦然,江眠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心疼。

我對韓楓媽媽笑了一下。

"阿姨,湯是我沒做好,下次注意。"

韓楓媽媽擺擺手,沒再說什麼。

江眠站起來,走到我旁邊,小聲說。

"姐你別往心裏去,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自然地搭在我胳膊上。

指甲是新做的,裸粉色,亮閃閃的。

那天晚上韓楓送他媽去酒店,走之前江眠也一起下了樓。

我在陽台上看著他們三個人走出單元門,韓楓一手提著他媽的包,一手扶著江眠過台階。

江眠踩了一下路沿石,韓楓下意識伸手扶了她的腰。

鬆手的時候有一個很小的停頓。

那種停頓不是禮貌,是習慣。

像是扶過很多次了。

我退回客廳,收拾桌上剩的桂花糕。

一整盒,沒人動。

因為江眠說她在減肥,韓楓媽媽就說那咱就不吃甜的了。

我提前兩天訂的桂花糕。

當初韓楓說他媽愛吃。

我把盒子打開,自己吃了一塊。

很甜,很好吃。

可惜沒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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