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保安大叔丟在了大廈外的雪地裏。
冷風裹挾著雪花,直往我脖子裏鑽。
我趴在地上,一點點把碎裂的催費單撿起來。
還有那塊被踩碎的兒童手表。
手表已經黑屏了,再也打不開。
不能哭。
穗穗不能哭。
媽媽還在醫院等我。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我想起了媽媽之前給我的一個東西。
那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物,一個老舊的金平安扣。
媽媽上個月偷偷塞在我的衣服內兜裏,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讓我拿去換點吃的。
我凍得手指發僵,摸出那個平安扣。
跌跌撞撞地跑向街角的當鋪。
當鋪的老板是個胖大叔。
他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扔給我五百塊錢。
“小丫頭,這玩意兒不純,最多給你五百。”
五百塊。
連媽媽一天的藥費都不夠。
但我還是死死攥著那五張紅票子,拚命往醫院跑。
跑到十字路口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紅綠燈前。
車窗半降。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江漫的車。
江漫坐在副駕駛上,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陸淮洲不在車上。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衝了過去,攔在車頭前麵。
司機嚇得一腳急刹車。
江漫手一抖,口紅畫到了臉上。
她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沒長眼啊你找死是不是!”
等看清是我,她立刻露出譏諷的笑。
“喲,這不是小討債鬼嗎?”
“怎麼,還沒死心呢?”
我跑到車窗邊,把那五百塊錢舉起來。
“江漫,你把這錢借給我,以後我當牛做馬還給你!”
“求你帶我去找爸爸,醫院要簽字,不簽字醫生不給做手術!”
江漫挑了挑眉。
她伸手接過那五百塊錢。
就在我以為她大發慈悲的時候,她突然手一鬆。
五張輕飄飄的鈔票,落在了車窗外的雪水窪裏。
我猛地睜大眼睛。
“我的錢!”
我跪在泥水裏,拚命去撿。
江漫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的高跟鞋,精準地踩在了我剛碰到錢的手指上。
用力碾壓。
“啊!”我慘叫出聲。
江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容扭曲。
“葉穗穗,你和你那個賤人媽一樣,天生就是下賤命。”
“你真以為陸淮洲是為了你們才來討好我的?”
“別做夢了!”
“他早就嫌你們是累贅了,隻是拉不下臉提離婚而已。”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行車記錄儀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陸淮洲坐在駕駛座上。
江漫問他:“淮洲,你打算什麼時候和葉初棠離婚?”
陸淮洲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不耐煩:“等公司上市吧。她現在一身的病,我要是提離婚,外界會說我拋妻棄子。再拖拖,等她熬不住自己走。”
我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塊。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泥水裏。
爸爸不是不信媽媽生病。
他是盼著媽媽早點死。
“聽見了吧?”
江漫收起手機,笑得得意洋洋。
“這五百塊就當是你媽的帛金了。”
“拿著錢,趕緊滾回去準備後事吧。”
她轉身準備上車。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我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像一隻發瘋的小獸,一口咬住了江漫的小腿。
隔著絲襪,我嘗到了血腥味。
江漫發出淒厲的尖叫。
“啊!放開我!你這個小瘋狗!”
她用力甩開我,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踢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馬路牙子上。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疼得直不起腰。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了邁巴赫後麵。
陸淮洲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大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小腿流血的江漫。
還有倒在一旁的我。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道。
江漫立刻撲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淮洲,穗穗她瘋了......”
“我好心要給她錢,她卻突然衝上來咬我。”
“是不是初棠姐教她,隻要傷害我,你就會心疼她們?”
陸淮洲看著江漫腿上的血跡,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葉穗穗,你簡直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