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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一早,樓下傳來不小的動靜。

房門被猛地推開,孟冉扶著腰站在門口,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媽身上。

她抬了抬下巴,對身後的傭人吩咐,

“還等什麼?把這個房間的東西,全都給我扔出去。”

傭人湧進來,粗暴地拉開衣櫃,將我媽的衣服、首飾盒和藥全都丟到走廊。

我媽臉色一變,快步衝向床頭,

“等等,那裏有我的孕檢資料!”

她剛伸手,孟冉已經踩住掉在地上的文件袋。

透明袋裏,胎兒影像露出一角。

孟冉低頭看了看,輕笑,

“親爹都不知道是誰,這種東西留著做什麼?”

她腳尖一碾,報告立刻皺成一團,隨後被她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媽猛地攥緊拳頭。

我在她肚子裏用力動了一下,她才強迫自己鬆開手,沉默地去撿地上的東西。

孟冉見她不敢反抗,抬手指向牆上的婚紗照,

“這個也摘下來。”

傭人遲疑道,

“孟小姐,這畢竟是先生和太太的......”

“太太?”

孟冉輕輕笑了一聲,

“一個懷著野種、馬上就要被趕出李家的女人,也配叫太太?”

她親手摘下相框。

相框落地,玻璃當場碎裂,裂紋正好劃過我媽的臉。

孟冉抽出婚紗照,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又拿出自己的孕照塞了進去。

照片裏,她雙手撫著肚子,笑得溫柔幸福。

“這才像一家三口。”

我媽盯著那張照片,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

這是她住了五年的主臥。

可不過一上午,屬於她的一切都被扔了出去,連她存在過的痕跡,也被一點點抹掉。

孟冉還不滿意,朝她伸出手,

“鑰匙。”

“什麼?”

“家裏的備用鑰匙、車鑰匙,還有保險櫃鑰匙。”

她故意提高聲音,

“哲興說了,鑒定結果出來前,李家的東西不能再交到你手裏。誰知道你會不會拿錢跑路,或者再買些臟東西害我?”

門外的傭人全聽得清清楚楚。

一道道懷疑、躲閃的目光落在我媽身上。

我媽站在滿地狼藉中,像被當眾剝掉了最後一層體麵。

片刻後,她掏出鑰匙,放進孟冉掌心。

孟冉滿意地掂了掂,

“給她隨便找個地方。”

管家小心道,

“二樓還有客房。”

“不行,我要給孩子留著。”

“一樓小臥室呢?”

“離廚房近,我聞了不舒服。”

管家額頭冒汗,

“那就隻剩傭人房了。”

“傭人房住滿了,總不能為了她,趕走伺候我的人吧?”

孟冉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指向走廊盡頭,

“工具房不是空著嗎?”

管家一愣,

“可那裏沒有窗戶,也沒有暖氣,還堆著清潔劑......”

“收拾一下不就能住?”

孟冉摸著肚子,語氣輕柔,

“姐姐現在這種身份,有地方落腳就該知足。反正鑒定一出來,她還能不能留在李家都不一定。”

幾秒後,工具房的門一打開,刺鼻的黴味和清潔劑氣味撲麵而來。

我媽搬進去的時候,李哲興回來了。

他掃了一眼我媽腳邊的行李和身後逼仄的工具房,臉上沒有半分意外,開口便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你父親那架飛機,在公海上空失去聯係,搜救三天了,杳無音信。尹氏現在群龍無首,股價崩盤,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吵翻了天。”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尹晗,我盯你父親手裏那家新材料公司很久了,隻是你父親老頑固,一直不肯放手。”

我媽猛地抬起頭,臉上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

“你......你想幹什麼?”

“趁他病,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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