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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研確認的最後一天，導師把我和妹妹叫進辦公室。

妹妹紅著眼睛說，她考研失敗，再沒有這次機會，就隻能回老家。

媽媽握住我的手。

“你成績好，明年還能再考。”

“你妹妹心臟不好，經不起第二次打擊。”

竹馬也低聲勸我：

“你先把名額讓給她。”

“我留校陪她一年，明年我們一起考燕大。”

他們都在等我點頭。

畢竟從小到大，妹妹想要什麼，我都會讓。

“好。”

媽媽鬆了口氣。

竹馬也終於笑了。

他們不知道，三分鐘前，我已經接受了西北研究所的直博邀請。

那裏保密管理，五年內不能隨意離崗。

確認郵件發出的瞬間，竹馬還在給我規劃明年。

“你等等我。”

我關掉手機。

“不等了。”

......

周既白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

我關掉手機，將直博確認郵件徹底刪除。

五分鐘後，保研放棄聲明送到我麵前。

導師推了推眼鏡。

“薑遙，你想清楚。”

“學院隻有一個名額。”

“一旦放棄，不能反悔。”

我拿起筆，直接簽下名字。

母親明顯鬆了口氣。

妹妹薑妍更是紅著眼睛抱住我。

“姐，謝謝你。”

“等我讀完研究生，一定好好報答你。”

她說得情真意切。

可她抱住我時，另一隻手已經拿走了桌上的保研確認書。

周既白站在旁邊，眼神有些複雜。

“阿遙，委屈你了。”

“明年我陪你一起考燕大。”

我抽回手。

“你先陪她吧。”

他以為我在吃醋，語氣又軟了幾分。

“小妍身體不好。”

“她剛去新環境，身邊總得有個熟人。”

“等她穩定，我就去找你。”

我點頭。

“好。”

反正五年內，他找不到我。

走出辦公室，母親立刻在家族群發了紅包。

【妍妍保研成功，晚上全家慶祝。】

外婆發了一串大拇指。

舅媽誇薑妍從小就聰明。

沒有人問過，這個名額原本屬於誰。

更沒人知道，我以專業第一的成績，拿到了西北研究所唯一的直博資格。

那裏研究的是國家重點項目。

入組後封閉管理。

相關信息不能發朋友圈，不能對外透露。

入學五年內，也不能隨意離崗。

這是我給自己選的新人生。

晚上，母親在學校附近訂了家日料。

薑妍喜歡吃刺身。

而我腸胃不好，吃不了生冷。

從小到大，家裏的慶祝宴都這樣。

誰是主角，就遷就誰。

可我從來沒當過主角。

飯桌上，父親不停給薑妍夾三文魚。

“以後就是研究生了。”

“畢業再考個編製，爸媽這輩子也放心了。”

母親笑著接話：

“既白也留校，多好。”

“你們倆還能互相照顧。”

周既白替薑妍倒了杯熱水。

“叔叔阿姨放心。”

“我會盯著她按時吃藥。”

說完，他像是終於想起我。

“阿遙，你明年準備考哪兒？”

“還沒想好。”

“燕大吧。”

他替我做好決定。

“我整理筆記給你。”

“你基礎比小妍好，複習一年肯定能上。”

薑妍輕輕咬住筷子。

“姐姐這麼厲害，去哪兒都行。”

“我就不一樣了。”

“我要是沒這個名額，肯定隻能回家啃老。”

母親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別說這種話。”

“你姐能力強，讓一次又沒什麼。”

父親也點頭。

“都是一家人。”

“誰發展好，不都是薑家的光？”

我低頭喝了口溫水。

原來我的努力可以隨便讓。

她得到的榮譽，卻是全家的光。

服務員送來慶祝蛋糕。

上麵寫著：

【祝妍妍保研成功。】

母親招呼所有人拍照。

周既白站在薑妍旁邊。

父親舉著手機，鏡頭裏根本沒有我。

拍到第三張時，他才發現少了個人。

“阿遙，愣著幹什麼？”

“過來給你妹妹扶一下蛋糕。”

我走過去。

周既白往旁邊讓了半步。

留給我的位置，隻剩鏡頭最邊緣的一小塊。

照片拍完，薑妍把手機遞給我。

“姐，你會修圖。”

“幫我把臉修小一點。”

“還有既白哥這邊，也調亮一點。”

我接過手機。

“好。”

她開心地去切蛋糕。

他們誰也沒發現，我把全家福發給她後，順手退出了家庭共享相冊。

飯後，父親拿來一個文件袋。

“阿遙，還有件事。”

“妍妍保研需要科研成果。”

“你那個星海算法項目，讓她掛個第二作者。”

我抬起頭。

薑妍立刻擺手。

“爸，不用了。”

“那是姐姐熬了兩年做出來的。”

嘴上說不要，她的目光卻沒離開文件袋。

母親歎氣。

“隻是加個名字。”

“又不是把成果全給她。”

周既白也勸我：

“阿遙，小妍缺的就是這一項。”

“你已經拿過國家獎了，不差這一個署名。”

他們都在等我點頭。

和辦公室裏一樣。

我伸手接過文件。

“可以。”

薑妍眼睛亮了。

我補了一句：

“明天來實驗室。”

“自己的名字，自己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