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把我培養成最完美的接班人,
律師爸媽對我進行了長達二十年的情感脫敏訓練。
從小到大我越想保護的,他們就越要摧毀。
“爸爸,就留這一顆草莓糖好不好?”
“這顆糖會讓你產生無用的物欲,必須銷毀。”
我爸當著我的麵,狠狠踩爛了我死死護在懷裏的糖。
我抱著相依為命的小兔子,隔天它就被做成冷吃兔塞進我嘴裏。
“對一隻兔子產生感情?你不需要這種沒用的東西!”
我死摳著嗓子眼幹嘔到吐血,他們卻冷血地站在一旁做脫敏記錄。
他們說:“律師不需要軟肋,更不需要眼淚。”
我學會了不哭不鬧,成了一個絕對理智的怪物。
確診胃癌晚期時,我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在劇痛中活活疼死,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今天他們作為律界模範家庭,
在千人禮堂開展完美精英教育直播宣講會。
當眾宣讀我的日記本,試圖向全社會炫耀他們完美的教育成果。
教育專家紛紛稱讚教子有方。
可直到一份蓋著紅章的屍檢報告遞到他們麵前時。
爸,媽。
你們為什麼落淚了?
......
“我們將通過一份真實的日記,
向大家展示如何去除一個人多餘的情感,
將其培養成絕對理智的人才。”
直播現場座無虛席。
我的媽媽穿著筆挺的西服,端坐在中央。
她手裏舉著的,是我寫了十年的日記本。
爸爸坐在她身旁,對著鏡頭露出威嚴又得意的笑。
我就站在他們兩步之外的地方。
不過,他們看不見我。
因為我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裏的,隻是一個靈魂。
他們像展示戰利品一樣,翻閱著我血淋淋的青春。
媽媽的聲音冷冰冰的,隻用了寥寥數語,
就把我曾經痛不欲生的兩次剝皮抽筋。
一次是我親手安樂死了我的小金毛包子,
一次是我親口辱罵我的暗戀對象,逼他退學。
她輕描淡寫地概括成了成功的脫敏教育。
可隨著她的講述,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瘋狂滾動的全是對他們的討伐。
“這是親生父母?這是變態吧!”
“控製狂!你們這是在殺人!”
“連狗都不放過,當眾羞辱青春期的女兒,
你們怎麼配當律師?怎麼配當人!”
看著密密麻麻的罵聲,
媽媽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爸爸更是直接冷下臉,對著麥克風嗤笑一聲:
“無知。你們這些普通人,隻配在底層掙紮,
根本不懂什麼叫精英培養。
崔晚音現在感謝我們還來不及,
她馬上就要通過司法考試,成為最頂尖的律師。
這,就是絕對理智的力量!”
說罷,爸爸猛地合上日記本,對著鏡頭強硬地宣布:
“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裏!”
直播強行切斷。
媽媽和爸爸沉著臉走向地下車庫,
一路上氣壓低得可怕。
我也飄在半空中,如同過去二十年那樣,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
“崔晚音這個死丫頭,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她居然敢缺席?”
剛坐進車裏,媽媽就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
爸爸坐在副駕駛上,扯了扯領帶,眼神陰鷙:
“我看她是最近膽子肥了,開始生出叛逆的心思了。”
“叛逆?她敢!”
媽媽冷笑。
“媽。”我飄到媽媽身邊,下意識地想要拉住她的胳膊。
“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我拚命解釋,
可我的手卻直直地穿過了她的身體。
車廂裏隻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音,沒有人能聽到我的哀求。
爸爸看著窗外,語氣冰冷:
“等她考完試,必須再給她安排一次心理強化,這段時間她太鬆懈了。”
我看著他們依然高高在上的側臉,
隻覺得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