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出殯那天,原本來接親屬的大巴車,在小區門口調了頭。
男友門潤從窗口探出身:“許墨,你自己打車去殯儀館吧,我們先去個地方,。”
我抱著我媽的遺像,一時沒聽懂。
門潤低頭看了眼手機,語氣很急:
“小年爸爸今天六十大壽,酒店臨時出了點狀況。”
“她家親戚與合作方都到了,少一輛接人的車。”
“這輛大巴先調去救個場。”
“蘇家幾十雙眼睛看著,今天要是冷了場,這個合作就徹底黃了。”
我看著滿車披麻戴孝的親戚,提醒他:
“門潤,今天是我媽的葬禮。”
他皺起眉。
“我不是不管阿姨。”
“我已經跟殯儀館打過招呼,流程可以往後順半個小時。”
雨水順著遺像玻璃往下滑。
我站在車前,忽然不想追了。
出租車司機低聲歎道:
“姑娘,紅事可以補,白事可不能誤啊。”
我抱緊遺像。
“師傅,去殯儀館。”
這一次不用調頭了。
因為我和門潤的路,已經走到頭了。
......
大巴開走前,我最後一次攔住車頭。
“門潤,這是我媽最後一程。”
他開口寬慰道:
“墨墨,我知道你難受,所以殯儀館流程我都提前安排好了。”
“蘇叔叔幫我牽過一個項目,我要是讓小年一個人收拾爛攤子,傳出去像什麼話?”
後排舅舅氣得拍窗。
“你讓一車披白的人去給別人祝壽?你十三點啊!”
門潤有些尷尬,很快又恢複那副講道理的樣子。
“舅舅,我不是那個意思。”
“隻是先過去撐個場,走個麵,再回來也來得及。”
我看了眼時間。
從小區到錦悅酒店再折返,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
“來不及。”
門潤臉色沉了沉。
“許墨,你別這麼軸。”
“你是我未婚妻,你應該知道輕重。”
“阿姨已經走了,晚一點不會改變什麼。”
這些話,像一把鈍刀,一寸寸割開我心口。
“姑娘,門先生在調度群裏改了路線,車隊那邊讓先去錦悅酒店。”
我看向司機。
“車錢是我付的。”
“錢是您付的,但訂單聯係人是門先生,我們隻認調度人。”
門潤走下來,塞了幾張百元鈔票給我。
“訂車錢還你。”
蘇小年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門潤接起,眉眼瞬間柔軟。
“別哭,我馬上到。”
“我不會讓叔叔丟臉。”
掛斷電話,他越過我上車。
“司機,出發。”
我再次攔在車前。
門潤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李許墨,你要是不怕誤了阿姨火化,就繼續擋。”
大巴從我麵前開走。
車窗裏,親戚拍打著玻璃。
他們紅著眼想下車,被門潤安排的人攔住。
白色紙花貼在車窗上,一路晃進雨裏。
身後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那不是出殯的車嗎?怎麼開走了?”
“抱遺像的姑娘還站這兒呢。”
“聽說是男的把車調去給別人家祝壽了。”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
“祝壽?這不是往人心口上紮刀嗎。”
保安看不下去,替我叫了車。
我點開門潤的聊天框。
【分手吧。】
消息發出去,旁邊立刻跳出紅色感歎號。
下一秒,他換了飛書發來消息。
【你別想追大巴。】
【小年臉皮薄,遇事隻會哭,我不去,她一個小姑娘怎麼撐得住場?】
【你到殯儀館先別急著火化,簽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