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我的思緒就此被打斷。
回到家,我倒吸一口涼氣。
客廳裏的一整麵牆,都是杜薇的照片。
婚紗照、孕照、全家福、旅行照片......
我恍然想起,黑暗的日子裏,常聽到裴辰在牆上敲敲打打。
我問起時,裴辰輕笑著解釋:
“南梔,我在家裏做了一麵照片牆。”
我快步走到垃圾桶旁幹嘔不止。
曾經,我滿心歡喜地摸索著這些照片,以為那是給我的。
許久,我才起身回臥室收拾行李。
可無論我怎麼翻找,都找不到媽媽留給我的玉牌。
反倒是杜薇的首飾和衣服,充斥著家裏的每個角落。
玉牌是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也是我流產後,她冒雨去廟裏一步一叩首,專程為我求的。
隻為了保佑我和未來的孩子平安。
可回來沒多久,媽媽的基礎病便因淋雨而惡化,撒手人寰。
我正要打電話給裴辰詢問,有人推門而入。
閨蜜扶著杜薇,婆婆抱著嬰兒,裴辰跟在最後。
裴辰看見臥室裏的我,迅速走近握住我的手解釋:
“南梔,媽不放心月嫂,想親自照顧薇薇。等出了月子,我就送薇薇回去。”
我沒有出聲,眼神一如既往空洞。
杜薇在對麵看著我,口氣依舊柔弱,眼神卻難掩得意。
“不好意思啊南梔姐,我不想來打擾的,可實在拗不過阿姨......”
婆婆頓時不樂意了,嗔怪道:
“都給我生孫子了,還叫阿姨,該改口叫媽了!”
閨蜜攙著杜薇坐進沙發,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都來那麼多次了,就別和她客氣了,還跟以前一樣當自己家就行。”
看著他們宛如一家人的親密模樣,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原來,這不是裴辰第一次帶杜薇回家,可我卻什麼也不知道。
我不敢想,那些看不見的日子裏,他們在我麵前做過什麼。
疼痛仿佛深深嵌進呼吸,我拚盡全力穩住聲音:
“裴辰,我媽的玉牌呢?”
杜薇搶先一步,怯聲開口:
“南梔姐,玉牌是我找阿辰要的。我就是想給孩子討個好彩頭,不知道來曆。我現在就還給你......”
說著,她把手伸進繈褓。
可孩子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閨蜜皺起眉,慌忙按住杜薇的手,對我沒好氣道:
“沈南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不就是一塊破玉嗎?”
“既然孩子喜歡,你就送給他唄,也算是盡一盡你這做幹媽的心意。”
明明她也知道這玉的來曆。
媽媽的葬禮上,她曾輕拍著我的背安慰。
可轉眼間,她卻勸我大度,勸我把唯一的遺物讓給小三和私生子。
我冷笑一聲:
“我不是他幹媽,我隻要我媽的玉牌。”
婆婆不耐煩地插進來:
“南梔,到時候再讓裴辰給你打一個新的,別和我的乖孫搶。”
裴辰也隨之點點頭。
我不再言語,直接摸索到杜薇麵前伸出手。
可還未碰到她們母子,便被整個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