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明三年後,我報名參加實驗性複明手術。
為給親友一個驚喜,我隱瞞術式請大家陪護。
可閨蜜立刻推脫:
“這陣子我都要加班,沒法陪你。”
婆婆吞吞吐吐:
“媽這陣子風濕犯了,腿腳不方便。”
丈夫裴辰揉揉我的發頂:
“我要出差。到時候我們給你叫個跑腿陪護也是一樣的。”
我強笑著,無奈地表示理解。
後來我獨自完成手術,出院時在產科看見閨蜜的背影一閃而過。
我匆匆跟上,卻被病房裏的景象狠狠刺痛眼睛。
閨蜜、婆婆和裴辰圍著懷抱嬰兒的女人。
閨蜜笑著吹冷雞湯,一勺勺喂她。
婆婆拉著她的手,給她套上家傳玉鐲。
裴辰吻著她的額頭,聲音激動:
“謝謝薇薇,給我一個當爸爸的機會。”
我指尖摳著牆壁,雙腿陣陣發軟。
原來,在我看不見的日子裏,裴辰早已有了第二個家。
我顫抖著,握住把手。
既然所有人都是裴辰的共犯,那這個家我不要了。
......
病房裏忽然提起我的名字,我迅速鬆開門把手。
透過方窗,我看見婆婆一邊抱著嬰兒輕哄,一邊責怪地看向裴辰。
“阿辰,你到底什麼時候和那個拖油瓶離婚?薇薇現在連孩子都給你生了,你可不能虧待了人家!”
閨蜜給杜薇喂完最後一口雞湯,跟著附和:
“是啊!薇薇沒名沒分地跟著你兩年了,多委屈啊!你得好好彌補一下她和我幹兒子!”
剛做完手術的眼睛還看不大清楚,可心裏的痛卻清晰無比。
還看得見的時候,婆婆風濕很嚴重,我跑遍各大醫院陪她看診。
後來因為常常請假,錯失難得的晉升機會。
那時婆婆歉疚地拍著我的手,說娶了我是她們裴家的福氣。
嫁給裴辰時,閨蜜淚眼婆娑地抱著我,要裴辰保證一輩子對我好。
她還說,等我和裴辰有了孩子,她要做孩子的幹媽。
可到頭來,婆婆說我是拖油瓶,閨蜜做了私生子的幹媽。
裴辰為難地抿抿唇,把杜薇攬進懷裏。
“再讓我想想。南梔畢竟是因為我才失明,我不能就這樣扔下她不管。”
我不由苦笑,原來裴辰還記得。
那年裴辰來接我下班,一輛失控貨車突然失控衝上人行道。
接電話的裴辰來不及反應,是我本能地撲過去推開他。
裴辰跌了一跤,輕微擦傷,我卻撞到石板,視神經受損失明。
我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裴辰哭到嗓音沙啞。
“南梔,是我對我不起你,我會用餘生來償還你。”
原來他償還我的方式,就是瞞著我和另一個女人有了孩子。
整個病房都因裴辰的話陷入沉默。
杜薇眼中閃過一瞬失落,柔柔弱弱地開口:
“阿辰,我知道你的難處,我不在乎那些,隻要跟你在一起就夠了。”
“可我們的孩子,以後別人會不會叫他私生子......”
閨蜜眼珠轉了轉,忽然興奮地站起來。
“裴辰,就算你和沈南梔離婚了,也還是一樣可以照顧她啊。薇薇這麼善良,一定不會計較的。”
婆婆則直接把嬰兒塞進裴辰懷裏:
“孩子需要上戶口,沒結婚證就可不行。”
“沈南梔她又看不見,你騙她把離婚協議簽了,她也發現不了。”
嬰兒在裴辰懷裏晃著小手,咯咯笑。
他抬起頭,又對上杜薇含情脈脈的眼神。
裴辰終是柔和了神情,重重點頭。
隨後他拿起手機點了幾下,不知在操作些什麼。
我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隨之熄滅。
七年感情,竟是這樣荒唐收場。
門猝不及防被裴辰從內拉開:
“南梔?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