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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三萬年財神後，我突然覺得有些膩了。

於是主動換了張實習神仙的身份證，下凡送外賣體驗貧窮。

誰知天界執法隊搞了個突擊查賬，

實習生李傲天說我業績不夠，要把我的仙籍吊銷，發配畜生道。

他敲了敲桌上那個偽裝成泡麵碗的破瓷碗：

“欠天庭的滯納金交不起？拿這個破碗去拍賣抵債。沒錢交？那邊——”

隨後他指著門外的垃圾站，越說越來勁：

“你們這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敗類，也該給新人騰位置了。”

我急得伸手去搶，說碗裏還有半碗好湯。

他卻翻了個白眼，抬腳把泡麵碗踩得稀巴爛。

唉，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就這麼不能沉住氣？

三萬年前，我把三界財運都鎖在這個碗裏。

他大概不知道，砸了我的碗，就等於砸了整個天庭的飯碗。

很快天庭國庫資產就要清零了，

玉帝弟弟屁股底下的金龍椅估計也要變成了塑料凳了...

.....

“你敢踩我的碗？”

我垂眼望著腳邊那攤狼藉，湯汁浸進泥縫，

碎瓷片沾著灰土，邊緣還留著被鞋底碾出的白印。

李傲天嗤了一聲。

銀色執法製服裹在他身上，肩甲擦得發亮。

他抬起靴尖，又在碎片上慢慢碾了一圈。

“踩了又能怎樣？”

“連滯納金都掏不出的送餐雜役，也敢衝本少爺嚷嚷。”

“這破碗裏盛的泔水，擺在本少爺腳邊都嫌臟。”

這時，一塊沾著血漬的碎瓷片被他踢起，擦過我的臉頰。

“盯著本少爺做什麼？”

“你這種晦氣東西，活著都礙人眼。”

李傲天伸手戳向我的額頭，唾沫濺到了我發白的外賣服上。

“天庭的賬越做越爛，全是你們這些底層廢物拖出來的窟窿。”

我的語氣卻十分平靜。

“跪下去。”

“把地上的瓷片全都撿起來，一片都不能少。”

“我是遠古財神，這隻碗，是三界聚寶盆。”

“盆身碎了，天庭的財氣就斷了，你們的國庫撐不了多久！”

李傲天先是怔了半拍，隨即彎下腰，笑得前仰後合。

“遠古財神？”

“你要是財神，本少爺就是玉皇大帝的祖宗。”

他扯起我外賣服的一角，嫌棄地鬆開手指。

“瞧瞧這身行頭，全身湊起來，能值五十塊靈石嗎？”

“還三界聚寶盆，你送餐送得腦袋進水了吧。”

附近幾個土地公原本縮在攤位後頭，聽見這話，還是有人忍不住挪了出來。

其中一名白發土地公拄著木杖，腰背彎得厲害，朝李傲天連連作揖。

“李隊長，消消火氣。”

“她腦子不大清醒，這碗再破，也是她賴以糊口的物件，您給她留條活路吧。”

笑聲從李傲天臉上褪了下去。

巴掌落得又快又脆。

白發土地公被扇倒在青石路邊，木杖滾出去老遠，

嘴角當場淌出血來，半張臉迅速浮腫。

李傲天跨過去，靴底踩住老人胸口。

“老東西，你算哪根蔥，也配教本少爺做事？”

土地公胸腔被踩得塌下去幾分，喉嚨裏擠出斷續的喘聲。

四周的散仙往後退開，沒人敢去扶。

“都給本少爺聽清楚。”

李傲天環顧一圈，手指從那些低垂的臉上點過去。

“誰再替這個瘋婆子開口，誰就跟執法隊過不去。”

“連坐罰款，一人一萬極品靈石。”

“交不出錢的，統統剝掉仙籍，扔進畜生道投胎做豬。”

人群裏響起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幾個散仙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

李傲天滿意地哼了一聲，從懷裏取出一本厚重的《天庭暫行管理條例》。

書頁被他翻得嘩啦作響。

他隨手停在其中一頁，擺出公事公辦的嘴臉。

“編號九五二七，實習神仙。”

“拒絕執法，散播反叛言論，意圖擾亂天庭秩序。”

“數罪並罰。”

一張罰單從冊子裏扯下來，啪地貼上我的胸口。

“罰款一萬極品靈石，半個時辰內補齊。”

“缺一塊，本少爺就從你身上剝一層皮。”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見老土地公還陷在泥水裏，

胸口起伏得艱難，嘴邊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一萬極品靈石？”

“把如今的天庭拆了賣廢料，也拿不出這筆數目。”

李傲天的臉皮抖了一下。

他抽出腰間鎖仙繩，繩身留著早已發黑的幹涸血跡，腥味在風裏飄過來。

“嘴巴挺硬。”

“本少爺先賞你十鞭子，等你學會規矩，再談交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