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國際知名的攝影師。
可我的丈夫傅琛,偏偏是被攝恐懼症患者。
相識六年,我和他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我悄悄約過三位心理醫生幫他脫敏,每次他都暴怒離席。
“你拿著相機對著我的樣子,跟拿著刀有什麼分別?”
他偶爾也會愧疚,夜裏摟著我說對不起。
“我心裏存著無數張我們相愛的照片,這些比打印出來的更珍貴。”
我竟也信了,告訴自己愛可以不留痕跡。
直到今日深夜,我刷到一條二手CCD相機的尋物主帖。
網友興奮地曬出內存卡裏數百張照片,配文寫道。
【古堡婚紗照拍得像電影海報,刪掉真的太可惜了,原主人快來認領啊!】
我隨手點開第一張圖,笑容瞬間凝固。
傅琛穿著筆挺的西裝,摟著一襲白紗的女子。
在古老城堡的穹頂下,唇角微揚,眼底盡是繾綣。
原來,他不是恐懼拍照,
他是不願和我留下任何回憶。
枯坐到天亮,我回複了擱置半年的拍攝邀約。
【S級保密拍攝任務,我接受。】
......
我走到客廳,一夜未歸的傅琛坐在沙發上,手裏擺弄著那台CCD相機。
他翻看著婚紗照,拇指摩挲著畫麵裏女子的側臉,聲音寵溺。
“小迷糊,我們的婚紗照你都能弄丟。”
“以後我工作上的事,你該怎麼幫我處理啊。”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嬌軟的聲音,帶著撒嬌的尾音。
“琛哥哥,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是孫曉曉,他資助的那個大學生,
今年畢業後,會進公司做傅琛的首席秘書。
我渾身顫抖,一步步踱到他麵前。
傅琛的笑容僵在臉上,指腹本能地按滅了屏幕。
他臉上立刻堆起溫柔的笑,起身就往廚房走。
“餓了吧?我現在去給你做早餐。”
隻要他在國內,給我做早餐這件事從未斷過。
我以為這就是愛,會這樣延續一輩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他怎麼能,偽裝得這樣好?
我冷冷地盯著他,他察覺到了,眉頭皺起來。
“怎麼了?一大早跟我發脾氣。”
我死死攥著拳,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昨天,是我的生日。”
他臉上的愧疚一閃而過,隨即換上熟練的解釋。
“昨晚突然來了個跨國會議,我實在推不掉。”
他的聲音沉下來,話裏帶上了指責。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生日每年都有,何必為這種事鬧情緒。”
我嗤笑出聲:“你昨晚,是去海市了吧。”
“幾百公裏來回,挺累的。”
海市,正是那個網友發帖的地址。
傅琛的表情僵在臉上,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肩頭一鬆。
“兩年前曉曉二十歲生日,她想和我拍一套婚紗照,我就帶她去了巴黎。”
“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你不要多想。”
兩年前同一天,我急性胰腺炎發作,疼得蜷縮在臥室地板上給他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他說要去國外出差,語氣敷衍。
“你自己叫個救護車吧,都是成年人了,別什麼事都依賴別人。”
期間,他隻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匆匆問候了一句。
他回來時,已是半個月後。
我注意到他脖子上有紅痕,還笑著說國外的蟲子厲害。
如今想來,是我太蠢。
有人在他頸間種下吻痕,而我竟替他編了個體麵的借口。
“傅琛,你當我是傻子嗎?”我死死盯著他。
“你和孫曉曉到底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我被蒙在鼓裏多久了?”
傅琛臉色一沉,語氣陡然冷下來。
“我給曉曉圓個生日願望而已,到你嘴裏怎麼就臟成這樣?”
“臟?”
我笑出聲來,眼眶卻燙得厲害。
“你口口聲聲說你有被攝恐懼症,我們在一起六年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你拿這個病推掉了我夢想過無數次的婚禮,轉頭卻帶她去巴黎古堡拍婚紗照......”
“傅琛,你的恐懼症,是隻對我發作嗎?”
話音未落,孫曉曉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
“琛哥哥,晚晚姐是不是誤會了?我這就去跟姐姐認錯......”
傅琛的眉頭立刻蹙起來,聲音驟然放軟。
“你剛剛不是說姨媽痛嗎?別亂走,在公寓等我。”
他轉身去廚房拎起保溫桶,頭也不回地越過我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