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淵簽收箱子,把它放進廚房。
送貨員指著封條。
“許醫生交代過,這批營養液用於轉院後的治療,不能拆封,也不能離開冷藏櫃。”
“知道了。”
陸淵關上門,拿著車鑰匙出去。
白皎皎站在客廳裏,直到汽車開遠,才扔掉導盲杖。
她沒碰牆,直接走進廚房。
她拆開封條,從抽屜裏拿出注射器。
我蹲在櫥櫃頂上,看見她打開下水道蓋,從裏麵抽出一管臟水。
她把針頭紮進營養液袋。
電話接通後,她開了免提。
“劉護工,明天把這批營養液換進去。”
“醫院查得嚴,我不敢。”
“十萬已經轉給你了。”
“萬一出事呢?”
“她感染後,隻會被當成植物人的並發症。”“你正常換藥,誰會查你?”
“我要再加五萬。”
“事成後給你。”
電話掛斷,她擦掉針孔,把營養液放回箱子。
我從櫥櫃上跳下來,撲向她手裏的注射器。
她側身躲開,抬腳把我踹到冰箱旁。
“畜生也敢管我的事。”
我再次撲過去。
她踩住我的尾巴,鞋跟一點點往下壓。
客廳裏的水壺發出提示音。
白皎皎鬆開腳,端起剛燒開的水,走到我麵前。
“陸晚養你這麼久,你也去陪她吧。”
熱水落在我的前爪上。
我翻到地上,爪背很快起了水泡。
白皎皎把空杯放回桌上,重新踩住我的尾巴。
陸淵從外麵回來,聽到叫聲,走進客廳。
“怎麼回事?”
“這隻貓撲我。”
白皎皎把手遞給他。
“杯子差點掉在我身上。”
陸淵拉過她的手,翻看手背。
“燙到了嗎?”
“沒有。”
“以後別自己動手。”
“一隻畜生,弄死了扔出去就行。”
七歲那年,我碰翻熱水,陸淵背著我跑了三公裏。
他的鞋底磨破,到了醫院還抱著我不肯鬆手。
我把燙傷的爪子縮到腹下。
陸淵從我身邊跨過去,摟著白皎皎上了樓。
深夜,書房亮起燈。
我拖著前爪,貼著牆挪到門邊。
陸淵把一份授權書放在桌上,照著舊文件練習我的簽名。
白皎皎靠在他肩上。
“信托機構認得出來嗎?”
“林秘書已經換掉原來的經辦人。”
“明天上午九點,我親自提交。”
“有了授權書,就不用等她死?”
“股份先轉到我控製的公司。”
“就算許嵐申請凍結,也晚了。”
“你模仿得不像。”
“她以前所有文件都讓我幫她看。”
“連公司的人都知道她信我。”
陸淵寫下最後一筆,蓋上印章。
“陸晚從來不會防我。”
他把文件留在桌上,帶著白皎皎回了臥室。
我推開虛掩的門,跳了兩次才夠到椅麵。前爪一碰桌沿,水泡立刻破開,血順著桌腿往下流。
我咬住桌布,借力爬上去。
墨水瓶沒有蓋。
我把前爪伸進去,在授權書上踩了十幾下,又咬住簽名處,把紙撕成碎片。
我推翻貓砂盆,讓裏麵的尿液和帶血的貓砂全壓在文件上。
門外傳來腳步。
我跳下桌子,落地時前腿一軟,撞翻了水杯。
陸淵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裏麵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