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迎上他的目光。
看著這張酷似我的臉,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
“我沒潑她。”
“這麼多人看著,你還要狡辯?”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沒潑她。”我重複一遍,半分不退。
顧晚晴肩背簌簌發抖,哭得愈發委屈:
“算了哥哥,姐姐說沒有就沒有。我本就是領養的,無所謂的。”
“你能不能懂點事?”
顧衍之提高了音量,這話是對我說的。
他把我拉拽到一邊,壓低聲音:
“婉晴特意給你敬酒,你擺臉色給誰看?”
“她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就不能順勢給她個台階下?非要當眾讓她難堪,你才甘心?”
“三年了,你的脾氣半點沒磨。還不懂事。”
我看著他,心底最後一點餘溫徹底歸零。
整整三年。
我被他困在山上吃了三年毒草。
隻是一場用來磨我性子的管教。
我猛地狠狠甩開他的手,嘶吼出聲:
“滾!”
顧衍之愣住,滿眼錯愕。
我轉身往外走,這裏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顧南藝,你這是什麼態度!”
剛抬腳,被保安的手掌死死扣住雙臂,蠻橫地將我往後猛拖。
脊背狠狠撞上堅硬的地麵,震得我心口翻湧,一陣腥甜直衝喉嚨。
顧衍之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姐,既然三年山裏曆練沒能磨掉你的戾氣,那我就再教你一次規矩。省得日後再丟顧家的臉麵。”
我抬眼,死死盯著他。
嗓音被常年毒草灼傷,沙啞破碎:
“顧衍之。你想幹什麼?!”
他語氣冷得像冰:
“我是顧家現在的掌權人。你不懂規矩,我就替爸媽教教你。”
“把她帶去樓上雜物間關著,好好冷靜一晚。”
“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放人。”
保安力道驟加,拖拽著我往樓梯方向走。
我頭皮瞬間炸得發麻,渾身冰涼。
雜物間。
媽媽當年就是被意外反鎖在雜物間窒息悶死。
因此,我落下嚴重的空間幽閉症。
“你敢!”我脊背繃直。
顧衍之眉峰一蹙:
“我有什麼不敢?”
我舊傷被撕裂,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傷口劇痛不止:
“顧衍之,我從小到大讓你、護你,為你賭命,是因為你是我親弟。你真以為我一無所有,任你搓圓捏扁?”
“爸爸臨終前,把顧家所有核心資產、股權、不動產、流動資金,全部交給我唯一確權支配。”
“我能讓你坐擁顧家,也能讓你,你媽,還有你捧在手心裏的顧晚晴,淨身出戶,一分沒有。”
全場瞬間死寂。
顧衍之身形猛地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與遲疑,想鬆口。
可下一秒,顧晚晴柔弱哽咽的聲音響起:
“哥哥......你別因為我為難姐姐,我本來就是一個外人。你是顧家唯一男丁,別為了我傷和氣,不值得。”
一旁的周敏上前,指著我的鼻子:
“你少在這裏唬人!你爸精明一輩子,怎麼可能把全部家業交給一個丫頭片子拿捏!”
顧晚晴躲在顧衍之身後,偷偷抬眼看我,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挑釁。
顧衍之瞬間回神,遲疑煙消雲散。
肩上的力道瞬間加重,將我往雜物間拖拽。
喉嚨裏的腥甜再也壓製不住,猛地湧出喉頭。
顧衍之看著我發白的臉色,猶豫伸出手,觸及到我眼底的恨意。
眼神恢複冷硬:
“拖走!”
就在我身體徹底撐不住,數道沉穩整齊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顧衍之轉頭看向門口,身體瞬間僵直,眼底慌亂洶湧溢出。